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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灯也不能。”
骨灯关系归墟灰路，山河借剑属于十九名剑主与数百件旧器。林烬若为自己赶路便把两件都抵出去，只是用别人的所有权反对观星宗的所有权。
“我只能把观星宗下炉河图、第一镜炉裂法和回来后第一趟运伤员的优先权留给城下城。”
“优先多少人？”
“舟能安全承受多少，返航时先给伤营。具体人数要等这一航确认。”
“谁选伤员？”
“你。”
铜十道：“船若损了呢？”
“按剩余承载重新算，不用原数骗人。”
铜十看着他。
“若你不回来？”
“图现在就给。”
姜月璃送下的三折血路、北门假路与炉河节点，被无名帝灰眼映到船舱。
第一镜炉裂法则由林烬口述，季青刻在废核背面。里面包含两道现有裂纹、命令槽反照方向和底镜可能受冲击的位置，也同时暴露了他们要去救人的入口。
铜十立即让人把两份图各抄三份，分藏不同灯区。
这不是拿未来空话抵船。
至少一半代价当场交付。
另一半是返航优先权，只有船回来才能兑现。
铜十把这条明确刻在借舟板上，没有把承诺提前算成已付清。
她把锁舟链往腕上又绕了一圈，拇指在借舟板那道两百年前的焦痕上停了片刻。
铜十点头。
“逆星舟借一航。”
“不是送你。”
“船骨损耗、灯盏缺失与返航人数，都要记。”她说，“你死在上面，借舟债也不会自动变成城下送你的祭品。”
林烬在借舟板上按下自己的空魂钩外印。
那枚印不能认主，却能证明当前经手者是他。
选席随即开始。
最先上前的是三十二人。
两人必须退出。
季青掌舵。
裴照野守逆流骨。
林烬负责开路。
无名帝占一只小环，以灰眼辨认八百年前的镜河旧标。
它的源骨无法握环。
城下人便在第二十九环加一条旧皮索，让骨臂能卡住而不必烧最后一口旧源。加索使那一环反应慢半拍，旁边两环持有者需要提前听季青口令。
其余二十六环，没有按境界高低排。
懂镜灰的、会补舟骨的、能辨灵河潮向的、愿意在返程抬伤者的，逐一握环。
每个人先过一次试流。
有人能补舟骨，却在铜环下沉时本能松手，主动退出；一名腿伤者无法跪稳，改用腰带与铜环相连，但铜十确认腰带不会把人直接勒断后才准入。
洛微留在城下照看仍连骨柱的人。
她知道第六炉旧路，本可以辨潮。
可城下伤营里还有四十三名第六炉同伴，右半身与炉门相连的伤也需要固定。她自己选择留下，不是因伤者天然只能做后勤。
丙十四留在女儿身边。
女儿仍未清醒，名字仍由他守在骨柱旁。若此时为了追林烬上舟，他刚争来的替女儿等待选择便只剩一句话。
铜十也不走。
她要守一万六千余人的入口。
迁入尚未结束。
九条冷却渠也可能随时被白砚封住。逆星舟是城下的，守灯人却不必亲自上舟监督；她把航行选择交给借舟契约，自己承担留下后的水与城门。
三十环满。
刚才退出的两人没有被列为失败者。
一人转去加固裂口，另一人加入第一趟返航伤员名单的抬运组。三十席解决的是这一航需要什么，不是给三千七百人排出新的高低。
裴照野咬碎最后一枚主核锁片。
那枚正是旧图没有的第十二片。
它卡在三条独火线之间。裴照野让三名持环者按不同节拍松紧，等线缝错开，才用左肘把锁片顶出；其中一盏灯芯被擦掉半层，却没有断。
空星核座从舟尾脱落。
重达百斤的白座砸进地下河。
河水立刻想把三十条旧线拖向同一处。季青关上试流杆，二十七名持环者同时拉住铜环，才没让线随核座一起沉底。
三十盏灯同时露出各自的旧灯芯。
灯芯颜色不同，长短也不同。
没有一处能让林烬把骨灯灰火灌进去同时点亮。若强行那么做，刚拆掉的共同心脏会换成林烬本人。
船仍没有动。
铜十依次试了三盏。
第一盏吃下城中油火便熄，第二盏排斥天城灵气，第三盏只在持环者贴近时出现一丝微光。旧点法已经恢复，缺的却不是通用燃料。
铜十指向城下城上方。
白砚已经在裂口处重新聚起法相天光。
净源光沿先前留下的路标向下扩散。
城下弩阵只能把最前一线打偏，挡不住法相真正进入。逆星舟若再不离岸，借舟和守城会一起失败。
“点火之前，还有一关。”
“逆星舟走的是焚余道。”
“上界只准死人过。”
舟前那条黑暗河道随话音亮起三道白门。
第一道门上，已经浮出三十处空白死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