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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说无损。
三成水会被直接倒进深井,连最缺水的孩子也不能喝。引水还会暴露九条新通路,今后净源使可能沿渠追入;这不是凭空多出一个资源点。
铜十只考虑了五息。
“先开西门,收重伤和仍连骨柱的人。”
“其余人等第一股水验过再进。”
“能走的人退离门线。”铜十又道,“兵器放在右手可见处,不收走,但不得入药棚。”
水槽边,一个抱着空罐的孩子仰头问母亲:“今晚还轮得到么?”女人没有回答,只把孩子拉离门线,自己也侧身贴墙,先给第一根骨柱让路。
西门开启。
门只开六尺,第一根骨柱通过时还拆掉了两块旧船骨。
城下居民推着担架出来。
有人认出源骨上的旧编号。
一名城下老人看到“乙九”后追出三步,喊了一个旧名。
骨柱没有回应。
他没有把名字按进去,只把自己的灯放在担架旁,跟着一起进入伤营。
更多人互不相识。
他们先抬伤者。
季青带人去开九渠。
第一道阀比他记忆里多了一枚净源封钉。
他没有用手硬拔,而是让井六从城下灰槽反冲。封钉松动时喷出的白水灼穿两层布,季青被烫伤的掌心又添一道裂口。
裴照野只剩左肩能用,便守裂口。
白砚每拍一次断口,他便示意人群停步,等落石过去再抬。帝境威势没有被用来震慑城下人,只用那不足两成的感知判断下一次坍塌位置。
丙十四抱着女儿进西门,又折返帮下一座骨柱。
林烬将无名帝交给城下医骨师。
医骨师先问:“能不能拆开清灰?”
“不能。”林烬道,“灰眼里有一段最后目光,胸骨还存最后一口旧源。”
医骨师用三根异界木片固定新裂处,没有灌城中仅余的灵液。无名帝不是因为进城就得到免费修复,只先避免搬运时继续碎裂。
源骨灰眼仍亮。
最后一口旧源也还在。
第一股冷却水沿无主灰槽冲下。
水里浮出数百枚细小白钩。
井六把验水骨片探入,骨片立即卷曲。铜十没有因城门已经开过一条缝便降低标准,亲手扳闸,让整股水越过公共槽落入深井。
水色发白,被弃入深井。
第二股仍有归属钩。
第六股看似透明,碗底却重新长出定位纹,同样只能倒掉。
直到第十一股,水才变清。
井六以三种骨片试过,季青再用空壳魂钩确认没有定位纹,才送出一碗。
铜十喝了一口,等满十息。
十息内病纹未亮,井六又让两名不同世界的人验过,南门才传来开栓声。
“开南门。”
更多人进入城下城。
资源危机没有解决。
只是从十五日延长到一个月左右。
这个月按九渠继续出水计算。
若白砚封住上游,水期会立即回落;若伤员需要更多清洗,也可能缩短。铜十把新数字写在水板上,没有改成“危机解除”。
第三源矿的入口也已经暴露。
白砚随时可能带人追下。
裂口上方再次落下一道净源光。
裴照野侧身避开,没有硬接。光线钉进城门外地面,形成一枚正在扩展的白色路标;净源使已经开始给城下入口定位。
铜十走到林烬面前。
“你要上七钟楼?”
“嗯。”
“普通炉河已经被封。”
“而且你现在上去,会把定位带向七钟楼。”铜十道。
“姜月璃还在第一镜炉,沈玄都在炉外。”林烬道,“我不能留在这里等白砚把城门位置写完。”
“城也不能把所有能打的人都给你。”
“我只要一条路。”
“城下有另一条路。”
她抬手。
远处一座覆盖灰布的长形轮廓亮起星纹。
沿途城民主动让开,却没有人欢呼。
那团灰布下放着城下两百年未动的最后一艘逆流工具,也可能是白砚封住裂口后唯一还能通往上层的退路。
灰布落下。
一艘由废弃天兵甲、断裂镜框和九界船骨拼成的黑舟,悬在地下河上。
舟首朝着灵河上游。
“逆星舟。”
铜十没有说“送你”。
她先让两名守灯人站到舟尾,手里仍握着锁舟链。
“它能逆着天城灵河,送三十个人到第七钟楼。”
“只能三十?”
“多一人,船骨受力会错位。”铜十道,“少一人,也有一段无人承压。”
三十不是林烬可以按亲疏随意分配的座位数。
铜十看了一眼山河借剑上的三道裂纹。
“问题是,舟已经两百年没能点火。”
舟尾灰布彻底落地。
三十只空灯盏同时露出来,没有一盏回应林烬的骨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