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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以后，他连“曾经的第二十一名”都无法再用作上界身份锚点。
这是一次性的空壳。
身后那些没有第二层身份的人，不能照着再来一遍。
林烬越过门后没有回头教所有人报榜位。二十七人里有人从未登过任何榜，有人的尊号就是唯一被故乡记住的名字。让他们照抄，只会使黑门绕过假壳直接咬住真名。
裴照野走入门框。
他没有报甲七九三。
那是上界给他的编号，门若吞掉编号，只会重新发一块。
“沉岳帝君。”他说。
这是赤沙界众生给他的尊号。
抹名关认得其中三百年的祭祀与呼唤，立刻扑上来撕咬。
裴照野额头青筋暴起。
他没有松开藏在神魂最深处的三个字。
尊号被剥走。
赤沙界海岸上供奉“沉岳帝君”的旧碑在门光里暗了一瞬。人间祭祀不会因此全部消失，可那些呼唤再也无法越过天门落到裴照野身上。若他日后想让故乡知道自己仍活着，必须另建一条不依赖尊号的新路。
裴照野走出门时，赤沙界再也没有人能通过“沉岳帝君”四字向上界找到他。
但他还知道自己姓裴。
丁七拖着地从两人身边经过。
“都有壳。”
他的语气第一次有了些波动。
“运气真好。”
那不是单纯羡慕。
丁七每天听门内万千残名，却连哪一层可作为自己的壳都不知道。他若随口报出编号，门只会重新发号；若认领某一道相似声音，又可能拿走另一个人的残名。
林烬问：“你原来叫什么？”
丁七停了一下。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帮我们？”
他指向门框上万千张嘴。
“我每天拖地。”
“偶尔会听见里面有一个声音很像我。”
裴照野望了一眼门框上的万千张嘴，没有催他认领：“像，不等于就是你。”
丁七握着拖柄，极轻地应了一声。他第一次得到的不是替他填名，而是允许继续不确定。
队尾的无面执事挥鞭催促。
丁七背上立刻亮起道奴印。
他整个人跪倒在地，双手仍死死握着拖柄。
鞭没有直接碰到丁七。
定位纹先将他锁在原地，痛纹随后沿后颈烧到脊背，最后一条更细的白线才探向神魂，确认身体是否执行“跪”这个命令。三层不是同刻完成，中间确有两段可以辨认的间隔。
林烬没有此刻出手。
三名执事都在玄胎境以上，门框里还挂着万千被剥走的残名。
现在拔灯，只会让丁七和整队人一起被送进灵源池。
他记住执事挥鞭时，道奴印亮起的先后顺序。
定位纹先亮。
痛纹第二。
最后才是强制认主的魂钩。
三处之间，恰好隔着半息。
林烬没有把发现写在脸上。
他只是顺着队伍向前半步，用鞋尖碰了一下丁七拖柄，让执事以为两人因拥挤撞到。丁七借拖柄重新撑住上身，仍没有抬头看林烬。
这半息只能说明烙印有先后，不能证明林烬必然能避开。真正落印时，痛纹足以打乱普通周天，魂钩也不会给他第二次试验机会。
队伍穿过抹名关后，北面七座钟楼已被高墙挡住。
林烬仍在转角处看见了姜月璃留下的第二滴血。
血落在墙脚，折三次，指向一条只许白衣女使通行的悬桥。
与长阶上第一滴血相比，这一滴少了向上的最后一折，先沿墙根转向桥下。姜月璃正在把路线从“七钟楼”缩小到“观星核心路的下层入口”，也说明她仍能在押送中观察地形。
丁七低声道：“那是观星宗的核心路。”
“道奴上不去。”
“哪条道奴路离它最近？”
“第三炼源场。”
前方忽然响起巨轮转动声。
一座能放下百人的青铜巨秤从地底升起。
秤梁左右，分别刻着两个字。
人。
源。
无面执事翻开九州来客的黑牌。
“下一项。”
“称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