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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栖先敲出两短一长的撤阵声。方叙回头看她，记得她方才说过一百息。
“一百息是整条石阶的撤离时间。”她按住快被扯断的腰带，“不是让十九个伤员死在第一阶。十一息到手，后面交给他们。”
她把下一处阵位让给楚沉璧四人，没有拿先前的豪言逼所有人把命补足。
没有人靠旧伤突然突破。
他们以各自能做的那一小段动作，让祖镜不能把十九人再写成同一个战体。十一息之后阵形主动后撤，不在原地把自己耗成新的证物。
楚沉璧、叶惊尘、韩九岳与闻人澈各守一阶。
有人身后的圣地传来断绝师承令。
有人被当场冻结灵石与洞府。
也有人接到师父只写了两个字的传讯。
快走。
不是九州忽然都站到了林烬一边。
是九州第一次看见“四圣同裁”四个字
第六十息，观命问罪长老亲自下山。
玄胎威压把整条石阶压低三尺。
“交出命镜核心、归墟道印与第六页。”
“其余人，可以活。”
陆青舟抱紧药晶。
晶中刚被救下的九岁星胎抬起头。
三万残片中，有人恐惧。
有人沉默。
也有人明确传出一个字。
不。
林烬没有替他们回答。
他把山河借剑插入石阶，撑着没有跪下。
“你听见了。”
问罪长老一掌压落。
林烬右臂伤势未愈，正面接不住玄胎。
温照雪从侧面撞了上去。
她没有用压着沈玄都金血的那半截断剑。
只以空剑鞘卡住问罪长老手腕，为林烬争到半息。
左肩再次错位。
林烬借半息拔剑。
不是斩长老。
是斩脚下石阶。
天命碑倒下时压出的裂缝骤然扩开，半座山腰轰然下沉。
十九人阵、五名榜上天骄与下山众人早已沿姜月璃指出的西北门退开。
问罪长老与六面祖镜被隔在坍塌另一侧。
剩余六镜仍追在头顶。
诛杀令已经传向九州。
北境撕了令。
王都扣下送令人。
东三矿关井拒查。
也有三州封闭驿路，悬出林烬、姜月璃与陆青舟的画像。
还有一州既不追杀，也不准他们入境。
撕令的北境同时加固五处入关核验，不允许任何携带祖镜暗纹者借支持林烬之名进入；扣人的王都只扣送令执事，没有宣布保护所有同行者；东三矿关井后也切断了自身对外补给。每个选择都带着本地代价，并非一句声援便自动变成安全退路。
九州没有给出同一个答案。
每一条路，却都被这张令逼着做出答案。
第九十九息。
众人冲出天命山外阵。
第一百息没有来。
天空先白了。
不是天亮。
一条贯穿九州的白线，从碎裂天命碑上方缓缓睁开。
六面追来的祖镜齐齐停住。
连观命问罪长老都抬起了头。
药晶中，三万零四百一十二份人格残片同时传出剧痛。
晶面裂开一根发丝细纹。
陆青舟立即停下脚步，将药晶从胸前改为双臂平托。那根新裂纹与原有七道承载纹不同，正从外向内寻找九岁星胎和已还名人格的位置。
这不是观命祖镜的追索。
力量来自碎碑上方，比十二面祖镜更高，也不需要四圣地共同落印。
上界没有等七十二日。
天门正在提前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