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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向地底最深的一枚无字金印。
第七息。
无字金印睁开一只眼。
三万一千零九十七名飞升者被抽走的神性,在眼中一闪而过。
它没有名字。
因为刻下它的人,从未认为被收割者需要知道谁拥有自己。
沈玄都从后抓住林烬右肩。
五指入骨。
“斩了它,七十二日后呢?”
林烬的剑停在金印前。
“七十二日后,九州自己答。”
“若答不出来?”
“那也是我们该付的代价。”
“不是你替我们杀下一批人的理由。”
第八息。
山河借剑斩进无字金印。
青阳旧铁先裂。
东三矿镐刃随后承力。
第一段材料撑不住,力量便转交下一段,而不是沿共同脆纹贯穿全剑。每一次转交都让剑身多一道局部形变,也让沈玄都无法用一种上界震法同时毁掉所有来源。
王都承压钉、北境齿片、河州药炉边、雷罚裂环,一层接一层把这一剑送进碑心。
剑上没有众生修为。
只有数百种材料不肯在同一个地方一起断。
无字金印裂开。
裂开的不是七名供能者的当前意愿。那七条榜线仍亮着,七人也仍可继续把力量用于自己选择的地方;消失的是天命碑把一次同意自动延长为永久所有、再越过本人接入下一轮收割的权限。
沈玄都背后的七条榜线同时失去“归上界所有”的落点。
它们仍属于七名选择供能的人。
却不再能被天命碑越过本人,接到下一场收割。
第九息。
林烬拔剑横扫。
六道上送线齐断。
碑下稳脉池轰然开闸。
不是冲向天门。
是沿保留下来的三条返流旧渠,灌入九州。
五处回流炉同时承压。
北境裂炉又开一缝。
王都炉火熄灭半息,被守炉人以淘汰灵石重新顶燃。
东三矿井壁崩下一层碎石。
河州药炉烧红。
天命山炉心沉入地底三丈。
没有一处断流。
九州主脉仍少一成二。
但没有熄灭。
天命碑从无字金印处裂开。
第一道裂纹穿过榜首。
第二道裂纹横断百名。
第三道、第四道……
整座碑分成七块,向山下倒去。
榜上姓名没有升到第一。
它们化作千万点光,各自回到原主人眉心。
第十七名女修重新接住自己的名牌,洞府门纹与内库药牌却仍是灰的;姓名归还没有替她撤销宗门处分。此前保留供能的七人也只感觉白线退回本人,旧选择没有被改写成从未发生。
从这一刻起,天命榜第一是空的。
第二十一也空了。
林烬没有登顶。
他斩掉了那座逼所有人争顶的碑。
沈玄都投影失去落点,九分白光开始崩散。
他仍在最后一刻抬掌。
林烬踏过倒下的“榜首”二字,以一记最普通的直刺穿过投影肩头旧伤。
白衣碎成满山金屑。
上界本体的声音从金屑中落下。
“你赢了我降在九州的三成。”
“可你也斩掉了上界给九州的宽限。”
林烬拄剑站在碎碑上。
“拿别人的命标价,不叫宽限。”
七页飞升证据升到九州镜链最高处。
三万一千零九十七人的最后一眼,与碎裂天命碑同时传遍九州。
下一瞬,观命圣地十二面祖镜全部转向林烬。
第一道诛杀令上,落下了十二枚血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