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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万零四百一十二份人格残片，没有三万零四百一十二个完整姓名。
陆青舟把临时药晶放到天命山石台中央。
晶体已经承受祖镜碎裂、三成投影掌压与五地回流震荡，七道发丝细纹从底部向上延伸。每一道残片都只是飞升者被接收后留下的一部分，强行同时唤醒，药晶会先碎。
“一次一百道。”陆青舟定下上限，“出现第三层共振，立即停。”
第七页黑白镜片悬在旁边。
它没有保存飞升者一生，却记录了回验时刻、原世界方向与接收序号。九州各城能做的，是用这三项坐标去对照飞升碑、宗谱、宗门旧卷与民间祭文，再由药晶中的残片决定是否回应。
第一批一百道微光亮起。
观命城送来一份八百年前宗谱。谱上同年飞升者有两人，姓名相同，连宗门辈分也只差一字。若只追求数量，两份残片都可以被写成同一个祖师。
守谱人没有落笔。
他把两件能互相区别的旧事送进镜链：一人右耳残缺，飞升前守过南渡口；另一人惯用左剑，曾拒绝宗门赐号。
第一道残片对南渡口没有反应。
第二句话出现时，它却猛然撞向药晶左侧。
一缕不完整意念传出。
“赐号……不是我。”
守谱人只写下“左剑者，姓名待复核”。
没有因为它能回应一句，便替它补全所有人生。
另一道残片始终沉默，继续保留接收序号。
第二座城找到一块被水泡烂的飞升碑，只剩姓氏与年月。碑后家族坚持残片必是自家先祖，另一支同姓宗族却拿出同年祭文。双方在镜路里争了十息，谁也不能形成双重证据。
姜月璃闭着仍有血丝的双眼，没有替他们观命。
“先写州域、年代与两份候选。”
残片获得一个不重复的自我回应码，等以后出现新证据再选。还名不是把空白快速填满，而是把“谁有权填”还回去。
第一刻，三百七十一份残片完成至少两项对应。
有人找回完整姓名。
有人只确认一个姓、一处故乡或亲友曾经叫过的小字。
第二刻，新增六百二十份可用对应。速度看似更快，药晶底部却出现第一次共振，三十余道同源功法残片试图同时醒来。
陆青舟立即关闭这一批镜路。
“停十息。”
有宗门催他继续，担心沈玄都投影趁停顿恢复。陆青舟没有为了榜首战把人格承载当成一次性兵器，只将药晶放进降温药砂，等第三层震纹退回第二层才重新开启。
他抬头看了一眼战台。林烬正被第四掌推过碎石，右肩血线又透出固定布。陆青舟按在停阀上的手没有松。林烬稳住脚后，用山河借剑的剑脊敲了一下石面，表示自己听见了停线，不催他拿药晶换半息轻松。
“还名是救人。”他说，“不是给林烬减敌人的阵法。”
林烬仍在与沈玄都交手。
一成八投影比先前薄，却依然能在普通周天死窗里压住山河借剑。林烬没有第十次安全全开，只靠弯剑分散掌力。药晶每停一次，还名对投影辅核的削弱也暂停，他便独自多承受一轮。
沈玄都第四掌打在剑腹。
林烬右肩伤口裂开。
第五掌沿胸骨新裂处压来，他侧身避开要害，仍被掌缘带走一片衣肉。没有人为加快还名而越过陆青舟的停线。
十息后，药晶重新亮起。
找回名字的残片并没有自动脱离接收者辅核。
每一份微光前都出现两个当前选项。
撤回辅核。
暂时保留。
一名只找回“小禾”称呼的残片第一个撤回。它负责替接收者辨认下界儿童语言，退出后，沈玄都投影中数百段幼年话音同时变得模糊。
另一个确认来自西南枯州的残片选择暂时保留。
“我故乡的支脉也在返流上。”它只能断断续续表达，“新炉……三时辰。我要看。”
它没有支持沈玄都去名，也没有因此成为林烬的敌人。它只拒绝在五地试验尚未度过三个时辰时立刻切断自己维持的那一小段辅核。
林烬没有替它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