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二座试台上的影子不会主动进攻。
林烬抬起缠着血布的右手,三万多道影子同时抬手。
掌风叠到一处,白色台面轰然下沉。
他只屈了一根手指,迎面却像有三万个人同时弹指。最前方的空气被压成一堵无形墙,林烬胸口一闷,向后滑出七步,鞋底在台上犁出两道焦痕。
影子没有追。
林烬停,它们便停。
林烬呼吸,它们胸口也同时起伏。三万多次吐息化成一阵由内向外的乱风,吹开他掌中断刀的缠布,刚止住的伤口重新渗血。
试台尽头只有三百步。
不动,永远走不到另一边。
一动,任何细小动作都会被三万多份旧记录同时放大。
沈玄都站在榜首投影中,额心旧痕尚未暗下。
“榜外之人没有姓名,也没有当前意志。”
“他们只能跟随榜内者。”
林烬将半截刀横在身前,先向左挪了半寸。
三万多只左脚同时踏下。
试台像被一座城压中,白光从脚下翻起。他在冲击抵达前用普通灰元护住膝骨,仍被震得左腿发麻。那些影子没有修为高低之分,试台只取它们被删除前留下的动作,再把所有结果叠到林烬身上。
他若全开灰元,三万影子也会同时复制全开姿势。
它们不用支付黑痕代价,反而会让这一台变成比镜中人更大的消耗陷阱。
林烬把灰元压回三脉。
余量仍是三次。
台下,闻人澈用刻命笔追着最前方一道影子写了三次,笔锋都从空白面孔上滑开。
“没有名字,刻不住。”
“不是没有。”姜月璃盯着影子颈后闪过的细小榜纹,“是被榜藏了。”
她没有调用十二面祖镜。那些捷径已经被她亲手切断,此刻只能以自己的镜序逐个辨认。三万多道影子叠在一起,任何一次强照都可能把九成九核心牵引重新引来。
观命城外,第一百零一面镜曾经亮起的空地上,一缕灰烟忽然升起。
周栖坐在普通木轮椅里。
她的左腿仍空着,临时木腿只用于坐姿支撑,不能让她站起。黑骨右手放在膝上,十二名从第一百零一面镜中救出的囚徒分坐两侧。医营墙角还留着搬山阵抬起后砸出的裂口,谁也没有因为获救便恢复旧伤。
周栖让人把一块小镜立在轮椅前。
“周栖。”
他只报了自己的名字。
第二试台上,一道正跟着林烬抬手的影子忽然慢了半息。那张空白面孔没有立刻长出五官,胸前却浮起一个极淡的“周”字。
林烬再次屈指。
其余影子照旧模仿,那一道没有动。
试台震力少了一份,细微得几乎无法察觉。
可它能验证。
“再来。”周栖说。
方叙把镜转向自己。
“方叙,青州方氏旁支,第三次问命后被除谱。”
第二道影子停止。
顾南枝报出姓名与母亲曾经叫她的小字,第三道影子停下。章不归只记得别人叫他“不归”,他没有为了符合宗谱临时编出姓氏,只将这两个字送进镜路。
第四道影子胸前浮出“不归”。
也停了。
名字不是必须写在族谱上的全称。
一个本人仍愿意回应、且不与别人混同的标记,就足以让旧榜纹认出:这道动作有自己的主人。
其余九名获救者依次开口。
有人能报出完整籍贯。
有人只剩一个姓。
有人记得宗门号,却忘了出生名字。
还有一人试着说出圣地给的罪徒编号,影子没有停。他沉默很久,最后报出幼年邻居常喊的“石头”,试台上才有一道肩膀宽阔的影子放下手。
三百四十六城的镜路随之动作。
各地林灰联络点没有让所有人照着名册齐声点名,而是先把可核对的旧飞升碑、家书与祭文放在镜前,再由仍有回应的人自己选择是否认领。某座城念出两位同名祖师,试台上没有任何变化;直到其中一支后人补上“左手六指”的家传记载,才有一道影子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