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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座试台才碎，观命圣地的叛宗判词便落了下来。
没有审问，没有传召。
一枚巨大的白色“叛”字横压天命山，正好盖住姜月璃在榜首旁的九成九适配率。执掌问罪的声音从官方分碑里传出，罪名不是她捏碎圣女令，也不是她协助林烬斩断十九人阵。
“圣女姜月璃，私泄上界接收天机，引三百四十六城乱道。”
“即刻收回镜序，押返祖阁。”
天命山十二处峰顶同时震动。
十二面祖镜从山腹升起，每一面都比试台更高。镜框上没有杀纹，只有姜月璃从七岁到今日留下的命镜记录。它们无需攻击她，只要证明过去的姜月璃曾经接受圣女身份，便能让那份旧同意一直替现在的她作答。
第一面祖镜里，七岁的姜月璃穿着过大的白衣，跪在石阶尽头。
第二面里，她第一次替宗门定位一名失踪弟子。
第三面里，十七名被山洪困住的百姓顺着她照出的镜路活着回来。
其余九面依次照出授业、疗伤、赐镜、守城和历次宗门嘉奖。没有一面伪造，连替她挡过一次镜劫的老妪也站在第八面里，手掌还按着她当年的额头。
十二个过去的姜月璃同时抬眼。
“回宗。”
声音从不同年岁发出，最后却汇成同一道命令。
她脚下的个人镜序随之亮起，十二条细白牵引缠住手腕、脊背与眉心。最后一面完整镜也在擂台边震动，镜内封着柄侧断刀和沈玄都金血；温照雪以巡天剑压住镜口，肩伤尚未止血，剑身已被金血撞得微微发颤。
若姜月璃抽走完整镜反击，金血便可能逃回榜首。
若她不管，十二面祖镜会把当前镜序拖回万界命镜核心位。到那时，她的九成九适配率不再只是榜上一行字，而会沿着祖镜变成真正的回收通道。
林烬走到她身旁。
他掌中只剩半截无柄刀，刚与镜中人一战，缠布已透出血色。
“需要我斩哪一面？”
姜月璃看着第八面祖镜里的老妪，摇头。
“哪一面都不能替我斩。”
“那我做什么？”
她蹲下，将完整镜连同封住镜口的巡天剑一起托起。温照雪没有松剑，只把压剑的位置让出一寸。姜月璃把镜框另一侧交给林烬，让他接住金血每次撞击传来的力。
“看住它。”
林烬握紧镜框。
“其他呢？”
“我来。”
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以同伴之名闯进她与宗门之间。林烬和温照雪一左一右守住证物，姜月璃则空着双手走向十二面祖镜。
第一条牵引先收紧。
她右脚被迫向天命山方向踏出一步，七岁那年的跪拜礼从膝骨里重新浮起。镜中长老把一枚小小圣女印放进孩子掌心，问她愿不愿意做九州最明亮的镜。
七岁的姜月璃点了头。
可镜里没有人告诉她，“最明亮”意味着九成九适配，也没有人说飞升后会先去名、再拆神印。
姜月璃抬手按住第一面镜。
指尖一触，镜中孩子的点头便沿牵引冲向她眉心，试图完成一次跨越十余年的确认。
“我承认她点过头。”
祖镜里的问罪声一顿。
“我也承认，观命圣地把我从灾年带上山，教我识镜、修行、救人。”
第一面镜没有碎。
镜中经历仍然完整，只是那条通往当前的牵引被姜月璃用两指捏住，从眉心一点点抽离。白线割开指腹，鲜血落到镜面，却没有被镜吸收。
“七岁的同意，只到七岁那天为止。”
她掐断第一条线。
第二面祖镜立即压来。
十七名被救者在镜里向她行礼，宗门声音随之追问：“无圣女位，你如何救他们？受宗门之恩，为何不偿？”
姜月璃没有否认。
她看见其中一名孩子被抱出洪水时还在咳泥，也记得自己那晚在镜前昏了两个时辰。救人是真的，宗门提供的镜阵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