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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座白色试台落下时,先压住了林烬腰间的第六十一名牌。
名牌没有碎,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钉在半空。天命榜随即降下三行规则,每一行都正对九州仍亮着的民间镜路。
第一台,胜者入第四十一名。
第二台,胜者入第二十一名。
第三台不授名次,只交第六页。
败一场,前五页全部撤出官方分碑,接收者将以“试证失败”为由取消圣地对纸页来源的承认。
民间已经照见的文字不会凭空消失,可一旦失去实物与官方碑印的对应,四大圣地便能把三百四十六城的镜影都说成伪造。沈玄都没有抢回真相,他只是给九州准备好了不再相信真相的理由。
“敢不敢?”白衣投影站在榜首之上。
林烬没有立即登台。
他先从擂台证物区取回不含金血的另一截刀身。灰铁刀从七处旧缺口断开,这半截无柄,断口参差,握上去便会割穿掌心。陆青舟递来一条止血布,林烬将布绕过断口三层,系死,试着挥了一次。
刀只剩原来一半长,重心却跑到了手外。
温照雪仍以巡天剑压着完整镜。镜下封住柄侧半刃与沈玄都金血,不能借给林烬;姜月璃也没有说“我替你守台”,只看着他左臂衣袖下已经逼向拇指根部的黑痕。
“它会先逼你全开。”她说。
“那就看它有没有本事。”
林烬解下第六十一名牌,放上第一台。
“纸是你送下来的。”他抬头看向沈玄都,“我当然拿。”
白色台面向两侧分开,一面与人等高的镜从地下升起。
镜里先照出林烬。
然后,镜中人迈了出来。
同样的脸,同样的凝元四重,同样三条烬脉绕成灰元环。连左臂黑痕都停在相同位置,食指第一节之后的细线正朝拇指根部延伸。
唯一不同的是刀。
镜中林烬握着一柄完整灰铁长刀,七处旧缺口都在,却没有真正断开。那不是被修复的灰铁刀,而是天命榜从所有公开镜影中拼出的完整刀型;只要试台不碎,它便永远停在最后一次断裂之前。
试台边缘随之亮起一排战录。
无名台三战。
闻人澈一战。
叶惊尘七十二剑。
楚沉璧九雷。
十九人阵。
林烬回到人间后的每一次公开落脚、换气、收刀,甚至两息半死窗开始时肩头那一下细微下沉,全都被排在镜中人身后。
“它知道你只剩三次灰元全开。”沈玄都说,“也知道你何时不能回气。”
“知道,不等于付过。”
林烬话音刚落,镜中人已经先动。
第一刀,两人同时切向对方右肋。
完整刀比断刀长出三尺。林烬的刀锋还未靠近,镜中刀便压住他的腕骨。他临时改削为撞,以缠布的断口抵住刀脊,掌心仍被铁齿割出一道血线。
第二刀,两人同时借刀背滑步。
镜中人提前占住外侧,刀柄回磕林烬肩伤。林烬侧身让过半寸,旧伤没有裂,左耳却被刀风扫出一线血。
第三刀,林烬才刚看向右侧,镜中人已经封住那里。
它不是在猜。
战录里,林烬面对长兵时七次有五次从右侧切入。试台把“多数”直接写成了“下一次”,完整灰铁刀横在必经线上,逼他要么退,要么以灰元全开抢过刀锋。
林烬没有退。
他向左踏进半步,胸口被刀尖划开,换来断刀贴住镜中人手腕。可镜中人连疼痛的停顿都没有,翻腕就是闻人澈曾经用过的刻命反切。
断刀震飞一寸。
台下的闻人澈皱起眉。他认得那一下,却认不出镜像为何用得如此干净。真正的招式要考虑刻命笔反噬,镜中人只保留结果,不承担那支笔曾经咬过谁的手。
第四招到第九招,镜中人依次换了六个人的路。
叶惊尘的剑步替它拉开距离。
楚沉璧的雷息替它抢回先手。
孟川从不走右的枪路,被它反过来用作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