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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正是黑钉投下的影子。
刀尖触钉。
林烬没有拔钉。黑钉已经与楚沉璧心脉相连,粗暴拔出会先撕开胸口;他只让灰元沿钉头绕行,找到那圈把污染增幅固定进雷胎的圣纹胶。胶是外加的,雷胎是楚沉璧自己的,两者之间存在一条可以被烧开的界线。
骨灯没有点亮。
林烬只用灰元烧掉黑钉外层的圣纹胶。
楚沉璧胸口剧震。
圣纹胶断开的瞬间,黑钉没有消失,只从刑台回路里脱落半寸。三丈雷胎骤缩,楚沉璧本人的玄胎三重仍在,却再不能借燃烧黑骨强撑九雷。观命席第一次看清她胸口的黑血,也看清所谓净邪增幅从何而来。
雷胎失去污染增幅,从三丈骤缩到一丈。
九雷也从必杀变回她真正能承受的三雷。
三雷依旧高出林烬的正面承受极限。他没有因为拆掉增幅就得到无伤胜利:第一雷劈得衣襟焦黑,旧肩伤再次裂开;第二雷只能用灰铁刀引地,七处刀缺随之更深;第三雷落下前,他必须等足三息死窗,不能靠连开灰元强行抢步。
林烬正面挨了第一雷。
衣襟焦黑。
第二雷被灰铁刀引入地面。
第三雷落下前,林烬已踏过三息死窗,刀背撞中楚沉璧腕骨。
刑台散去。
林烬的刀背只撞开楚沉璧腕骨,没有趁跪地斩向黑钉。刑台散去意味着胜负已分,也意味着黑钉可以在没有雷胎反冲时交给医者处理。继续出刀会把“救她”变成由另一个人替她决定该毁掉什么。
楚沉璧跪了一膝。
林烬也吐出一口血。
越境胜。
却没有斩断楚沉璧的玄胎,更没有拿走她的命。
胸口黑钉失去圣纹胶后,可以由医者缓慢拔除。
陆青舟隔着中立线先封住三处心脉,再让楚沉璧自己选择是否上药车。拔钉至少需要七次分离,任何一次急拔都可能损伤玄胎;净邪雷也不会替她自动疗伤。救援只是给她留下活着决定的条件,不是让她当场换一个效忠对象。
“你为什么救我?”楚沉璧问。
“我斩的是把你变成刑台燃料的东西。”
“我奉圣地为师。”
“那是你的账。先活着算。”
林烬升到第六十一名。
灰元全开余量剩五次。
雷罚圣地没有接楚沉璧下台。
净世雷旗在胜负落定后立刻熄灭,观命席上的长老没有一人起身。刚才还被称作圣地利刃的人,胸口黑钉一暴露,便成了不宜公开认领的污染证据。楚沉璧看着空下来的接引位,最终把手搭在陆青舟药车边缘,没有说投靠,也没有再拒绝治疗。
她的手在车沿上停了两次才真正握紧。
“拔的时候,让我醒着。”
陆青舟没有问她怕不怕,只把第一枚分离针摆到她看得见的地方:“每一次都由你点头。”
楚沉璧望了一眼已经熄灭的净世雷旗,缓慢点头。这是她上台以来,第一次由自己决定疼到什么地方为止。
陆青舟推着药车过去时,观命城北侧忽然升起一道灰烟。
烟的节奏,是第一百零一面镜断裂前的求救码。
灰烟不是整套求救信号,只保留“有人脱离、其余仍困”两段。温照雪立刻让人封住城北三条追踪路,姜月璃没有用镜强照烟源,防止母镜沿她的回看找到逃出者。十三人中至少有一人活着来到地表,另外十二人的位置却很可能已经改变。
十三名天命山囚徒里,有一个人逃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