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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七没有等人救。
门外第一波兽影已经压到侧门前。他听见齿轮反咬，知道撬杆一松门就会回落；若城内再开一次，已经通过的十三人也会被重新拖进门缝。
侧门落下前，他将最后一枚机械卡钉砸进齿轮，让门彻底锁死。第一头晶兽撞上来时，他反手抽出短锤，站在门外给城里多争了七息。
卡钉是给绞盘临时止转用的，一旦砸入便无法从门内拔出。冯七用它锁死侧门，不只锁住魔潮，也锁住了自己回来的可能。
七息后，外面再没有锤声。
秦烈没有下令开门确认。门外没有回应不等于冯七立刻死亡，但再开门会让侧门两侧都失去最后的缓冲。苏简先在战后册上记“失联于侧门外”，直到天亮清点遗体才改为阵亡。
秦烈背靠城门，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没人能开门。
一开，冯七争来的七息和身后数百人的第二墙，全会一起被魔潮吞掉。
这不是让一个人替一座城选择，而是圈横铁片已经把所有选择压缩到七息里。真正该查的，是铁片为何提前藏在门轴，而不是要求秦烈在门前做一个不存在的两全决定。
“上墙！”裴断山喝道。
北门已经破了一次。
第一墙缺口没有完全封死，兽群被机械栅与侧门锁隔在粮棚区，却仍能沿烧塌的屋架钻进第一街。第二墙后是伤营、居民和刚入仓的二十七车粮。
第一墙外，两座粮棚起火。不是灵火，是撞翻的油灯。四十七袋冬粮在火里爆开，像一阵带着焦味的雪。
火势没有向整仓蔓延。城防队先拉倒两座空棚隔火，再用湿布压住油面；粮袋被火烤透后不能再发放，四十七袋逐袋计数封灰，避免战后把损耗说成模糊的“一些粮”。
魔兽越过缺口，冲向伤营。
伤营外最暖的是止血炉。宋听雨命人把炉火拆成三只小火盆，分别转进地窖和第二街，宁可医治变慢，也不让一座大炉继续给兽群画路。
贺魁带裂盾堵住街口。
他的盾在兽栏一战已有裂纹，不能再吃正面重撞。贺魁将盾横卡在两墙之间，只守一丈窄口，逼晶兽逐头挤入，而不是尝试用一面盾挡整条街。
苏小满的箭囊已经空了。她与城防弩手把三枚备用机械网钉射入街砖，其中两枚绷住冷铁网，第三枚扣在手边等断点，不追求杀敌。老卓带两只雪犬从烟里找伤员，沈砚与宋听雨就在墙根分伤。
网钉落地后拉起冷铁网，网不杀兽，只限制它们跳过伤员。每扣下一枚，苏小满都先看网后是否还有能撤的人，不能为了多杀一头让退路断掉。
老卓与两只雪犬只找有呼吸或有回应的人，不追已钻回缺口的兽；沈砚与宋听雨在墙根设三色布带，把战场的伤先分成能走、需拖与必须止血。
轻伤能走，退第二街。
重伤，进地窖。
被暗红咬伤却仍清醒的人，不准就地焚杀。
暗红线单列观察，不因颜色把人直接归进黑带；医疗判断与防守动作同时进行。焚污刀留在医者三步外，只有意识中断、攻击失控或灰质越过既定边界才重新评估。
林烬左腿第三脉已裂。
宋听雨用冷封带从膝缠到腰，第三脉全程禁用。林烬没有再尝试一成一步，连试走都会让撕裂处重新渗血。
右腿第二脉还能用。
五成上限与十息间隔仍在。左腿冷封后，右腿不再受五息禁叠限制，却也失去三步换位的缓冲；每一次五成踢出，都意味着接下来十息由队友替他补位。
他每十息出一次脚。
苏简站在街角用敲铁片报时。林烬听到第一声才出脚，第二声前绝不催第二次，哪怕晶兽已经跳到担架前。
第一脚踢碎街口晶狼。
这一脚落在已脱离人群的晶狼胸口，晶核碎片被冷铁网兜住。林烬不让灰质飞向伤营，而贺魁在十息空档用裂盾守住街口。
第二脚把扑向担架的雪兽撞进墙。
担架上是两名腿伤边军，宋听雨正给其中一人压血。林烬等足间隔才踢，兽体撞墙后由苏小满网住，没人把“救伤员”当成破限理由。
第三次恢复前，一头黑晶巨兽已经跃过贺魁盾顶。
它比断冰河那头小，却已进入第二街。贺魁右肩在顶盾时被震裂，盾面向下歪半尺，无法再把兽首压回窄口。
林烬只能用右臂第一脉出剑。
第一脉只让铁剑在普通力量外多撑一瞬。林烬刺向兽口软肉，不碰额骨与暗红晶核，想把巨兽的咬合方向从伤员转向自己。
铁剑刺进兽口，剑身从旧缺口折断。
先前斩击无名军牌留下的缺口终于完全张开。半截剑留在兽口，林烬手里只剩断柄；普通剑第二次折断，不再能作为完整常用兵器。
巨兽的爪仍拍了下来。
姜月璃挡在他身前。
她三日强照禁期本未结束，仍以三层护镜正面接爪。镜不是要杀兽，只替林烬与担架争一息，让后方能把伤员拖过第二街门槛。
三层镜面连碎。
护镜碎裂没有伤到姜月璃神印，却让镜序剧震。她耳边只剩尖鸣，低亮镜也在之后三日不得强照，否则裂纹会从护镜蔓进左缺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