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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烬斩碎雪魇时，以为自己关了一扇门。
银灰核心断开，乙库通风口停止张合，冰面上那些凭空出现的脚印也一枚枚褪平。从可见结果看，斩线方案完成得近乎干净。
他确实关了。
也拆掉了那扇门上的限流栓。
银灰门闩每九息只放一小股暖压出地表，既为兽潮铺路，也把更多暗红堵在冰下。核心碎裂后，地下并没有获得出口，反而失去了一只控制开合大小的阀。
暗红暖压从二十一息缩到十八息，沿地下旧渠直扑雁回关。冰层下所有魔兽同时转向，行军声像一场滚过地底的雷。
每缩三息，冰下兽群便少等一轮喘息。何修在钟盘上划出新方向：北门粮道、伤营、侧门绞盘，全部落在最短旧渠上。
它们没有收到“攻城”命令。暖压突然变强，所有趋热本能同时指向北门，原本散在牧道和冰河的兽群被同一条地下路挤成一股。
“撤！”
撤离码先发给三组，再发给北门。此时若还留在乙库研究雪魇残片，十四人会被暖流与兽群夹在冰层出口和关城之间，既救不了北门，也带不出证物。
这一次，不需要任何人投票。
行动板里的紧急阈值已经满足：暗红周期缩到二十息以内，北门位于改道正前方，第三脉主力受伤。预案给出的答案就是原路撤，不靠临场争辩凑出共识。
韩照举起三孔黑边木片。
全队沿原路后退。
何修与韩照带温差钟走前，顾循背薄册，宋听雨在林烬身侧盯血线，秦烈断后。贺魁、苏小满、苏简从外圈汇回，十四人没有为抢快路去踩刚失去银灰标定的冰面。
林烬左腿第三脉正在流血。
血线从膝侧延到腰口，暗金火每随脚步亮一次，裂口便再张一分。宋听雨按住他左腿脉口，确认不是普通皮肉伤，而是新开经路内部撕裂。
第四步的代价落得比胜利更快。新脉从膝侧撕到腰口，每走一步，暗金火光便从伤口往外漏。
“担架！”宋听雨喝道。
林烬若硬用右腿爆发，或许能提前赶到北门，却会让左腿裂口在连环震动中彻底断开。宋听雨没有把他当成唯一战力来计算，而先按伤员规定让贺魁与秦烈接手移动。
“我还能走。”
“能走不等于该走。”
贺魁把他按上雪橇。
贺魁右肩旧伤还未粉碎，只能用左肩推雪橇。他没有说林烬拖累队伍，只把绳扣套在自己腰上；秦烈在后方换手，确保一人受力过久不会倒下。
十三个人拉着一名伤员往回冲。
宋听雨重新数了十四人的位置：雪橇上的林烬仍在队内，外圈断后的秦烈、苏小满与老卓也有应答。报数不因多出一名伤员而少一人。
身后，断冰河连续塌陷。成百晶兽从裂口爬出，不再在冰面寻找银灰脚印，直接沿最强暖压奔向北门。
雪魇死后，拟形路线没有消失，只是不再限制出口。暗红暖压自己成了更粗暴的路标，兽群不需要分批试探，直接向最热的城门挤去。
秦烈边撤边发机械警讯。
他没有承诺“援军马上到”。他只发送可以立刻执行的动作：粮道截断减少暖源，筛栅迟滞兽群，居民退入第二墙腾出第一街。
第一道，北门关闭粮道。
第二道，废兽栏筛栅全落。
第三道，让关内居民退入第二墙。
没有一句“我们马上回来”。
因为他们赶不上了。
距关十里，第一道黑烟升起。
那是粮棚油灯被撤离者撞翻，不是北门灵火。黑烟反而给兽群又添一处热源，城内不得不派人冒险把棚火压低。
距关七里，北门外墙破。
外墙不是整段崩塌，而是旧渠出口下方被黑晶巨兽连撞三次。第一墙预留的机械栅顶住了大部分兽，仍有一队从缺口钻入粮棚区。
距关三里，伤营钟连响九次。
九响代表伤员超出当前医棚容量，宋听雨脸色更沉。她无法在雪橇上处理所有人，只能把伤分为可走、可拖、必须立即止血三类，预先告诉城内医营该准备什么。
林烬坐在雪橇上，看见自己的铁剑还沾着雪魇银粉。
斩击没有错。
雪魇确实是假的声音源、机械开门线和兽潮路线工具。若不斩，它会继续用熟人声音诱人开槽、用九息门闩把兽群送到牧道。
判断错在把银灰当源头，把暗红当被它驱使的从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