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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告诉他们:收到旧印、单独取证或自证清白的信,先来核验。
关城设一处白天开放的核验棚,带信者可由两名亲友陪同进入。王潜和许拓都因“必须独自去”而中套,新规首先就是不让名单中的人再被逼到单独行动。
第二日,南州一名叫章禾的女子回讯。
她没有立刻赶来,而通过本地医署、济元铺旧收据和三年前运样车号同时证明自己仍在南州。三方回讯各有不同保管者,避免一封远镜假话又把她引回北境。
她三年前是药师助手,红营一直写她“复检未归”。实际上她按期向王都济元铺交过样本,结果无污染,只是药铺从未回传。
章禾保留的交样木签显示样本在第四日被俞青本人签收,结果栏空白。济元铺账册却把这批样本列为“无主废料”,既没上传红营,也没通知本人。
主药师登记名:俞青。
正是拥有伪神府丹封模、又替赵衡弟弟销去三千灵钱的济元铺。
药师线第一次有了名字。
俞青有实物签收、药蜡模具与赵衡弟弟销账三条关联,但尚未证实他就是送神府丹的人,更未证明他掌握圈横端。名字让调查更具体,不让结论提前结束。
“零号和林验官是一个人吗?”姜月璃问。
章禾摇头。
“我见过他们同时说话。”
章禾记得一次夜间清点:林验官在门外催总重,零号在器柜前翻牌,药师则给冻伤工人上药。三人声音、身形和工作位置不同;这份记忆需要与其他临工证词再交叉,但至少反驳了“所有代号一个人扮演”的方便猜想。
一名玄三维护员也从王都主动到案。
韩伯川先提交自己三年前的离职册、镜照驿路线票和“人不入槽”断栓的工具领用单。他若只带一张口供来,极容易被当成替裴断山洗白的旧部。
韩伯川。
三号烽堡“人不入槽”的断栓,就是他与另一名阵师装的。玄三主事原想让十一旧印参与稳定,他们拒绝,最终改用无生命拟形板。
拒绝不是没有代价。无生命拟形板只能模拟重量,稳定效率低,烽堡核心因此一直无法完工;韩伯川和同伴被从正式验收名单中划掉,后来也不知道器物牌被谁改作腰牌。
“玄三主事是谁?”
“不知道。”
“谁给你们命令?”
“圈横端。”
端不是人名,是一套不经实名、只以器物频率下发命令的接口。合法维护员可以收到任务,却看不到谁按下发送;正因如此,它既能让人绕过主事,也能让主事把责任推给“系统”。
合法维护员、林验官、俞青、零号。
至少四组人。
韩伯川、章禾与许拓的证词让画面复杂起来:有提出工程的人,有执行维护的人,有药铺与债务线,有无名权限端,还有今天借名单诱杀活人的访问者。
程墨、陶五、徐林再也不能方便地被捏成一个万能凶手。
这三个名字可能分别属于工具签发、工队代号和假路引,也可能被不同人轮流使用。把所有错都塞进一个脸,会再次让真正的权限结构逃走。
有人护住十一旧印,有人运来违法材料,有人用假丹标记经手者,有人在今日诱杀名单中的活人。
他们可能合作。
也可能早已彼此背叛。
红营自动处置被全面暂停。
暂停不等于清空。红皮薄卷、终端备份和四次访问记录都封入三方库,任何未来需要采取限制的人,必须使用当前诊断和当前行为重新立案。
活着的人先恢复活人身份。
周平的死亡状态立即撤销,许拓的军籍改为受查但存活,章禾的复检记录补回。其余人逐一核对,不能批量一键改写造成新的错档。
周平盯着名字后重新写下的“存活”,双手一直压在膝上。三年里他每月都来关城领薪,却不知道隔着一堵墙的另一册里,自己早已经死了。
四名正常死亡者保留真实死因,不被改写成污染牺牲。
他们的家属也收到解释:红营状态被撤,不会改变亲人确实死于冻伤、旧疾或战事的事实。纠正系统错误,不是给所有死亡重新编一个更好听的故事。
四名暂时找不到的人重新启动寻找。
红皮薄册没有烧。
烧掉它能让人暂时松一口气,却会连同访问时刻、自动延长规则和批准签一起消失。它既伤过人,也必须留下来指向伤人的手。
最后一页,裴断山的签名仍在。
三十日。
他只签了三十日。
却连续三年,在每一份“无新增污染”月报后面批了同两个字。
照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