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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辆污染车的灰质只沾在车底与最下层麻袋外侧。
车底灰质呈扇形向后,越靠近后轴越浓;若从粮内泄出,应当由上向下渗。宋听雨测过最下层麻袋内面,暗红没有穿透粗麻纤维。
韩照一查路线,便找到共同点。
车轴过宽,曾绕过废弃兽栏。
官道窄桥正在维修,宽轴车按旧路牌绕行。路牌尚未更新兽栏地洞被魔潮咬穿的信息,车夫并非明知污染仍走险路。
那里刚被地底魔潮咬穿。
灰质呈车轮向上溅射,粮袋内层干净。污染来自道路,不是有人往粮里撒毒。
安全粮换车、换袋后继续北送。
两车外层三十六袋粮分装后再次测灰,内粮合格。旧车与污染麻袋留在关外冷封场,不用灵火焚烧,以免灰质扬散。
第三辆车的回执更麻烦。
牌号:外台下渠,一二八。
回执印面只有器物号,没有持有人。按旧制度,只要编号在权限库有效,关卡便默认开路;取走原牌的人不需要留下自己的姓名。
军牌箱明面只有一百二十七块。
夹层恰好少过一块原牌。
这张纸本身不能证明持有原牌。真正的一二八号权限芯可能被复制,也可能仍在某人腰间;但细齿刀痕与箱内假牌相同,至少两件新造物来自同一工具。
这张回执上的“八”,与箱中假下渠牌由同一把细齿刀刻出。
驾驶人只是南方粮行雇员。他在关外花三枚铜钱找代办,不知道一二八号意味着什么。
车夫能说出摊位位置、代办衣色和找零铜钱年份。关外其他车夫也见过那处摊位,只以为是替不识字者写回执的普通营生。
代办摊位已经空了。
只留下半块圈横木牌,和一滴左手伤口落下的血。
血已冻干,药味与歪雪标布置者使用的止痛草相同;木牌圈横后多一枚短钩,又与第十一槽新擦痕旁符号近似。三处很可能由同一名左手伤者经手,尚无脸与姓名。
三年前那名零号,或一个冒用零号权限的人,正在用被取走的下渠牌替粮车开路。
货物与车夫不再扣留。
假票据属于证物,不意味着整车粮和不知情使用者都要永久没收。粮行补交真实路线与雇佣契,车夫在新回执上按本人手印,再由关卡放行。
假回执留下,人重新办证。
林烬站在关门口,看着第三十辆粮车驶入雪幕。
血字告示被揭下后,背面露出一枚拓自三年前旧公告的假太子印。
仍没有署名。
对方没能饿住雁回关,却成功把一二八号军牌送到了他们手里。
若这是失手,说明对方低估了拆批检验;若是摆证,便是在引调查队继续追断冰河乙库。两种解释都不能改变一二八权限确实近期被使用的事实。
这究竟是失手,还是又一次摆证?
没人来得及细想。
一名污染车夫在卸车时突然跪倒。
他跪下前还在替同伴证明兽栏绕行是照旧路牌走的,膝盖一软,第一反应竟是把手里的封样袋举高,怕自己沾污证物。暗红线从靴筒下显出时,他才低头看见那道两年前留下的车辙伤口正在发热。
正是绕行兽栏的两名车夫之一。他此前体表检测无灰,旧伤却藏在靴筒下,没有列入第一轮刮样;搬袋发热后,潜在暗红线才从疤痕中显出。
他左脚旧伤里,一条暗红细线正沿血管向上爬。
边军下意识握住焚污刀。
旧处置规程写着灰质入血、意识异常时可焚断污染肢体。此刻车夫意识清楚,也没有攻击行为,刀却因为“暗红线”三个字先出了鞘。
“都退开。”
一名青衣女子从医车上跳下,挡在刀前。
她先用无灵布隔开伤者与围观者,再让两名医者把焚污刀持有人退到三步外。挡刀不是取消隔离,而是把不可逆处置放到检查之后。
“宋听雨。”
她先看伤口,再抬头看林烬。
“龙渊那份丑丹不良反应,谁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