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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宋听雨只治伤,不给活人判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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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舟主写。”

宋听雨先核了药泥方上的两种版本。无镜砂版只能慢吸表层盐,镜砂版会在闭合伤缘起疹;车夫左脚旧伤尚未完全愈合,只能用慢的那一种。

“那就按他说的,先小片。”

她没有因陆青舟不在北境便自行改方。丑丹是公开试方,不是谁的神秘绝技;每一次使用都要遵守已经写出的禁用伤型与七息上限。

宋听雨把丑丹药泥涂在车夫指甲大小的皮肤上。

车夫要求先看药牌。他不识完整药方,却认得画着张嘴打叉的“不得内服”图,也认得七息揭药的刻线。宋听雨把失败起疹记录一并给他看,等他点头后才落药。刚从焚污刀下留下来的身体,不能转眼又成为医者默认可以试的样本。

伤口周围先留一圈未上药的皮肤作对照。沈砚记时,苏简记原始线长,车夫自己报疼痛位置。治疗结果不能只靠医者一句“好转”。

旁边那名边军仍握着焚污刀。

刀锋没有落下,却反射出车夫不断发抖的脸。宋听雨让他把刀背朝下放到雪里,仍留在三步外等命令。防护者不是被赶走,只是不能在未判明时先替病人决定身体去留。

“暗红线已经入血。”

宋听雨先问三件事:是否失去意识,是否听见外来指令,是否出现不受控伤人冲动。车夫三项皆否,脉搏虽快,回答前后一致。

“入血不等于入神。”宋听雨头也不抬,“刀收回去。”

暗红线在血中能否继续向识海推进,现有十九例样本还没有定论。它确实危险,却不能把“可能更坏”当成“已经不是人”。

三息后,表层黑盐退去两成。

未上药的对照皮肤没有变化,说明药泥确实在吸盐,不是伤口自行退色。暗红线却只缩了极细一截,很快停住。

暗红细线还在。

丑丹能清盐,烧不掉深处灰质。宋听雨没有为了让结果好看加大药量,只用三枚银针围住伤口,观察它每三十息向东北轻颤一次。

银针不把灰质钉死,只标示移动方向。若强行以灵火烧线,可能把暗红压进更深的血肉;若完全不管,它又可能顺旧伤慢慢延展。

方向,断冰河。

三十息一次的微颤与断冰河暗红脉冲相同,却弱得多。车夫像被地下暖压牵动的末端,不是自己向那里发出讯号。

车夫意识清楚,记忆完整,左右手协调,灵息没有失控。

宋听雨又让他写下家中地址、最后一次喝水的时间和粮车绕行位置。三个细节与车行登记、其他车夫证词吻合;他不是靠背过一段身份暗答才显得正常。

“轻度接触。”宋听雨道,“七日复查,不走旧兽栏路线。”

轻度不是无风险。七日内每天晨晚两次复测,避免暖压时段单独接近断冰河;若暗红线过膝、出现意识中断或攻击冲动,立刻转入有医者的隔离治疗。

“会变成黑骨怪物吗?”车夫脸色发白。

他问这句话时一直看着握刀的边军。真正怕的不只是身体变化,也是下一次暗红线亮起时,周围人会不会先把他当成已经失去人格。宋听雨因此先报十九例结果,再报需要立即隔离的具体症状,让“危险”有可以辨认的边界。

“现有同类十九人,十三人痊愈,六人留寒痛,没有一个失去人格。”

十九例并非全是同一种暴露。有的只沾车底灰,有的踩过兽栏雪,有的与结晶兽近战。宋听雨报出结果,也报出样本不足,不把十三人痊愈夸成绝对保证。

她不说绝对不会。

也不拿“可能”两个字把人先关一辈子。

治疗期限制路线、定时复诊和必要隔离,都可以写清时限;“可能异化”若没有症状与复核条件,就会成为无限延长的囚笼。

粮行契约原本写着,魔污异化者立即解雇,不付返程费。宋听雨让粮行主事当场改诊断:轻度接触,治疗期薪资照付,能否继续驾车看实际症状。

粮行主事本想等军务堂意见。宋听雨把十九例登记、车夫的复诊表和关卡停运记录摆在一处:车夫受的是公共路线风险,不是私自染污。若关城要他留治,关城与粮行都不能把返程费推给他自己。

林烬只看银针尾端。

他不参与诊断结论。第三烬脉仍在寒痛,左臂镜封也只剩一份压制药,靠近灰质帮不了车夫,反而可能把两人的旧患叠到一起。

没有点骨灯照伤口。

他的新第三烬脉还在寒痛,左臂渊污也不适合靠近别人的灰质。能帮到哪一步,便停在哪一步。

药泥第二次敷下,黑盐退了六成。

宋听雨仍在第七息揭药。再晚一息或许能再吸一点,闭合伤缘却可能像陆青舟记录的那样起疹。她把剩药留给下一位,不用一名车夫的皮肉换一份更漂亮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