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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的是三支无灵楔箭中的第一支。箭入槽后不能立即回收,箭囊从三支变成两支;每一次拖延都在消耗初七正式校准前仅有的器材。
门外十三齿锁仍在转。
有人远程开门。
“五十息!”秦烈喝道,“隔不掉,全员东门撤!”
五十息来自东门雪车启动时间,不是凭空倒数。到时无论是否抓住操作者、是否保住白灯,十三人都要离开塔内,避免承压墙与身份槽同时失控。
第十息,冯七拆掉第三枚传动钉。
前两枚拆掉时,锁速只慢半分;第三枚连着第五齿,拔出后远端开锁会转入备用传动。冯七没有继续盲拆,而等姜月璃先找控制线。
第十七息,姜月璃从白灯里找到一条回传暗线。她没有照人,只把线路映成一道细银丝。
左缺镜只照机械温差,不向暗线输入她的镜序身份。细银丝从白灯底座穿墙,经过十三齿锁,再延伸到西北岩坡方向。
“它借校准通道进来。”
第二十三息,顾循将薄册与三环石样转上东门雪车。
他没有带走十一槽原印,也没有切下断栓。能移动的关键证物先撤,不能移动的由苏简记录封层状态;即使五十息后弃塔,也不为抢全所有东西耽误人员。
第三十息,老卓的雪犬突然朝西北岩坡狂吠。
那里有呼吸。
雪犬一开始便守的方向终于出现热雾。拟形脚印在门前吸引视线,真正的操作者始终趴在岩后,以白灯暗线遥控十三齿锁。
真正的人。
苏小满一箭射向岩后退路,显形粉网在雪坡炸开。一名灰衣人翻身而出,左手始终压在腰侧,右手抛下一枚圆盘。
此人与赵衡记忆中的“林验官”有一项相合:左手压腰、右手操作,右耳完整,走路也不拖步。仍看不清脸,不能据此闭合身份。
圆盘落雪,瞬间踩出六串脚印。
只有一串有重量。
苏小满向六串脚印之间射出显形粉,粉末在五串上悬空,只有最西一串被真实靴底压进雪。可灰衣人已经借假迹换位,追击至少要越过白灯暗线。
林烬右腿第二烬脉亮起三成。
距右臂第一脉出剑已过十息,两脉没有同时催到极限。三成只维持一步,目标也不是追人,而是抢在远端备用传动接上前压住节点。
他没有追人。
一步踏上白灯回传节点,断剑般的鞋跟将银线压进石缝。
他没有踩碎白灯。灯还承担半成北向压力,毁灯可能先伤王都与雁回关;这一脚只把身份与路线回传线挤离物理承压线。
远端开锁力猛地一滞。
“现在!”
苏小满射出第二支无灵楔箭。
箭囊只余最后一支。第二箭卡第五齿,专门阻止备用传动完成,不承担接下来的正式校准。
箭钉第五齿。
冯七同时拔掉内传动片。
第三十六息,十三齿锁停了。
灰衣人已经借六串假脚印退入风雪。
他们没抓到人。
顾循仍收下三项现场证据:岩后体温坑、圆盘落点的右手指压,以及灰衣人左腰曾接触止痛草的气味。抓捕失败没有把操作者重新变成纯粹“无名”。
却保住薄册、十一槽与十三条命。
普通铁剑留在无灵夹槽,能否清除镜粉须等校准后再查;两支楔箭已经使用,第二支仍钉在锁内。胜利不是无损,只是损失没有落到人命与旧印上。
第五十息,秦烈仍下令撤到东侧安全环。
有人想趁锁停回塔搜岩坡,秦烈没有改令。既定撤离点在承压墙崩裂范围外,也有独立人数牌;十三人到齐前,谁都不能把“危险暂退”当成追人的窗口。
危险暂退,不等于可以赖在胜利里。
人刚清点完,塔顶白灯忽然再次亮起。
苏简报数十三,老卓两犬在,顾循的薄册与石样都上车。只有确认无人仍留塔内,何修才允许接收下一道压力读数。
初七子时到了。
乙四正式校准请求轰然撞上烽堡。
临时器只能承担四成。
这是昨夜两成接入与今日半成墙体共同计算出的安全上限。超过四成,中央稳定器空缺会让三环外壳从内向外裂;低于四成,王都与雁回关必须分担余压。
完全拒绝,承压墙会在一刻内崩裂。
接受,刚被斩断的回传暗线就会重新打开。
乙四正式校准默认是双向:压力进入,沉降、路线和操作身份返回。方才他们只切断了远程开锁,没有造出能长期承受正式校准的单向阀。
苏小满摸向箭囊。
只剩最后一支无灵楔箭。
一支箭不能修好整座阵。
却可能把回传轮钉在某一个方向。
距离乙四贯通,还有一百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