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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枚脚印走到门前,十三齿锁响了一声。
脚印没有踩上门槛,锁芯却先响应,说明真正传力的不是雪面重量,而是拟形板回传的“路线已抵达”。每多一枚脚印,远端便把开门程序推进一齿。
第二枚落下,第二齿转动。
冯七把无灵栓打进锁壳,栓头刚触到齿轮便被一股反力推出。十三齿锁不是有人在门外拿钥匙拧,而正沿白灯与校准通道从内部受令。
门外没有人影。
雪下却像藏着一条看不见的路,正借脚印一寸寸拧开烽堡。
秦烈一声长哨。
十三人同时退入内环。
不是一拥而入。外门组三人最后退,十一槽组先确认槽层无亮,东门雪车同时解缆。秦烈的长哨把昨夜定好的撤离顺序一次唤醒,谁也不用等第二道口令。
贺魁压门,冯七拆锁,何修盯住压力钟。顾循转移薄册,薛明守在十一槽前,姜月璃熄掉所有镜灯。
韩照去东门标出硬雪撤路,沈砚在安全环放下伤包,苏简边退边报十三人位置。老卓两犬没有追脚印,只守西北岩坡,因为它们先前在那里闻到过活人呼吸。
林烬站在第二线。
他不守十一槽,也不碰白灯。第一线由贺魁承担物理撞击,第二线只拦穿过门与拟形薄边的东西;若外门失守,林烬必须先掩护顾循和薛明撤,不得为了追影离位。
普通铁剑出鞘。
父剑不动。
骨灯不燃。
频隔匣、白玉令和骨灯都可能被十三齿锁认作旧权限。越像钥匙的东西,此时越不能拿出来证明威力。
第五齿转动时,第一层地面那片对照用拟形板忽然竖起。
它没有复制任何在场者。
七尺人形,脸上全是银灰噪点。
与丙九镜中第十二人一模一样。
苏简按昨夜的盲比图核对:肩高、臂长与抬手角度相合,脸部噪点也集中在同一区域。但眼前投影来自拟形板,仍没有丙九影像那种跨时写字能力。
记录写“高度相似”,不写“第十二人现身”。
它抬起右手。
顾循封存的另外两片拟形板同时震动,银粉在匣底排成五个字:
字不是由一只手写出,而是两片拟形板按路线先后刮过匣底。远端把一条指令拆成机械行程,即使断掉人影,另外两片仍能继续拼完。
打开第十一槽。
薛明拔出短刀,挡在槽前。
她握刀的手仍在抖,刀尖却始终朝地,不朝任何同伴。恐惧没有因为站到槽前消失,只是先被她压成一句可以执行的拒绝。
她的刀没有触槽,只插进地面断栓前方。第十一槽外有新擦痕,来者最想开的也是它;薛明站的位置既能拦人,又不会让自己的血或灵息落进旧印。
“不开。”
“压力会升。”何修盯着钟,“它在拿烽堡逼我们。”
“那也不开。”
“墙若裂,十三人都得撤。”何修道。
“那就撤。”薛明看着十一槽,“不能拿我们怕死,替十一户人按下同意。”
她不是不承认承压风险,而是拒绝把一个尚未证明与承压相连的身份槽当成救墙手段。
十一户家属没有授权。
更重要的是,备用核心根本不需要身份槽。对方要求开槽,不是为了稳压。
何修已经测过粗重断栓,墙与槽之间没有抽力线。即使第十一槽打开,也不能给三环墙多一分承载;唯一会增加的,是旧身份、外台路线与当前操作者之间的连接。
第十二人影第三次抬手。
轰!
西侧泄压口反向撞击,地砖整排掀起。银灰人影贴地滑行,直扑顾循手中的薄册。
冲击不是随机。薄册记着第六拟形板曾出现非预期人形,若被夺走或烧毁,眼前投影便又会只剩“魔物”传说,没有三年前的停试记录。
林烬出剑。
第一烬脉只亮右臂。
右腿第二脉保持熄灭,左臂渊污反钩也未受催动。林烬用第一脉的短促出剑抬薄边,不把全身爆发灌进会复制路线的镜粉。
他不斩人影的头,剑锋贴地,挑那道真正承力的银灰薄边。
上半身只是投影,斩头会穿空后撞向顾循。薄边与地面压力相连,挑离一寸便能让整道人形失去前进依据。
铛!
薄边被挑离压力线。
人影却沿剑身爬向手腕。
镜粉开始复制第一烬脉从肩到剑尖的发力线。若林烬舍不得新剑,投影下一步便会沿右臂回到身体,把他的剑路变成远端可用的开锁路线。
林烬立即弃剑。
这把剑的缠柄还是他出城前亲手绕的,收据也在行囊里。银灰线爬到护手时,他没有多留半息。
没有尝试抖落,也没有点火烧粉。新买不久的普通铁剑连同一整段被复制的路线一起脱手,代价是一件兵器,换的是不让器物碰到人。
铁剑落入无灵夹槽,银灰人形跟着塌下半身。苏小满一箭钉住槽口,将投影死死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