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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柜。
回头。
一遍又一遍。
秦烈的刀已经出鞘。
“别砍上面!”林烬喝道。
刀锋若斩穿无实体的人形,会落到后面的王潜;灵力还可能被镜粉记成一条新的高压路线。秦烈硬生生把刀停在半寸外,转而用刀背护住伤者方向。
刀停得太急,秦烈护腕发出一声闷响。他没有因林烬喝止便把判断全交出去,只在确认人形无足、真体贴地后才改了刀路。林烬也没有说“听我的”,而是立刻把黑盐撒进剑风,给这次停刀补上能看见的依据。
那东西没有脚。
它的身体贴在地面一层薄边上,所有动作都从那道银灰薄边里立起。
林烬一剑扫过地面,不用灵火,只把一把黑盐撒在剑风里。
普通剑风只改变盐粒落向,不给拟形板足够灵压去复制新的招式。黑盐遇到银灰薄边上方的暖流会短暂停住,正好勾出真正承重轮廓。
盐粒穿过人形上身,却在薄边处被托住。
“
苏小满的绳箭瞬间改向,钉住薄边前路。贺魁把倒柜推开,沈砚拖出王潜。姜月璃则将镜光压到最低,只照出一条不反光的撤离线。
四人依次行动,没有同时发力。苏小满封路,贺魁起柜,沈砚把伤腿沿原方向抽出,姜月璃只告诉他们哪块地板不会反照。王潜离地板锁孔后,旧钥匙仍留在原位,没人顺手拔走。
银灰人形追出半丈。
林烬故意在雪上踏出五步,骤然停住。
五步没有动用右腿烬脉,步幅还刻意一长一短,方便确认薄板是在复制整条路线,还是只追最重的落点。
薄边果然沿他脚印滑来。
第五步尽头,是冯七刚铺开的无灵夹槽。
夹槽内壁没有灵印,底部却有两层机械倒扣。薄板一旦滑入,既读不到新的操作者,也不能按原路退出。
咔!
银灰薄板落入槽中。
人形立刻塌成一张巴掌大的金属片,仍在槽底不断重复那五步。
它不会思考。
至少眼前这一片不会。
它只会走别人走过的路。
至少六之一如此。顾循给捕获片编号,不把一片装置的表现外推到其余五片,更不把丙九第十二影也一并降成无害器物。
王潜醒来后,第一句话是:“别开地板。”
他说完便去摸腰间,摸到旧钥匙不在,脸色比失血时更白。水仓三道扣只有四名值守知道,他独自取钥不仅让自己中伏,也可能让同僚先被怀疑泄密。沈砚按住他的肩,先让他把呼吸报稳,不许他为了急着解释挣裂膝伤。
沈砚先让他报姓名、日期与值守口令,确认没有严重失温幻觉,才允许顾循问第二个问题。王潜左膝只是挤伤,后颈镜粉冻斑需要回驿清除,暂不能继续走路。
第二句才说:“有人拿赵杞的旧印给我送信,说原簿在这里,子时前不取,乙四就会烧掉。”
信上还写了他女儿的乳名,以及水仓墙内旧钥匙的三扣顺序。对方不只知道公事,也翻过王潜的家书或听过同僚闲谈。
王潜听到乳名时闭了闭眼。信里说阿禾被人看见经过三号烽堡,明知女儿此刻远在南村,他仍怕那句话意味着有人已经找到家门。伪信给的不是一个可信事实,而是一种让父亲不敢先去核验的恐惧。
信是两日内伪造。
旧印是真的拓痕,纸却来自镜照驿新换的值守便笺。王潜没有报告便独自取钥,是他的判断错误;伪信掌握私密信息,则说明驿内资料已经被人看过。
有人知道王潜怕什么,也知道他手里有旧钥匙。
地板下没有原簿。
只有六片银灰拟形板的收纳槽。
槽旁器牌写着每片用途、回传距离与隔离领要求。六之一负责步路,六之二负责车辙,六之三测渠压;后三片标签被刮花,只剩第六槽有一道朱色封停线。
如今,三片不见了。
另外两片仍在槽内,一片刚被他们捕获。失踪三片中至少有一片制造雪标附近的木脚印,另有一片正在向三号烽堡拖行,第三片位置未知。
一条新鲜拖痕从屋后向北,直指三号烽堡。
众人护着王潜撤回镜照驿时,夜色已经压住雪原。
秦烈没有因找到烽堡方向便分兵追击。王潜由贺魁背负,捕获片由无灵夹槽整盒搬运,旧钥匙则交顾循、苏简双封。十三人来时一起,回去也没有少。
王潜趴在贺魁背上,一路没有再说自己拖累队伍。他记下每一处拟形板转向的时刻,回驿前主动补全了旧棚地锁结构。被救的人不是只剩一份伤情,也还能把自己知道的路交回来。
远处,一座本该封闭十七年的圆塔顶端,缓缓亮起白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