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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项权限当场写进临时令,不等核验会结束。太子府属官不得代盖,外审名单不得由太子府单方提出,补款也不以各署撤回质询为条件。
这会拖慢今后每一次调拨。
代价就是不能再用一枚印换速度。
主审没有说够了。
谢无咎的任务牌被送上来。
那条险些毁掉十三齿放大匣的远程命令,在堂中重新亮起。
“这是不是太子府的令?”
“是旧式密务模板。”
“谢无咎签过吗?”
“正页没有。”
“也就是说,他接的是护送与封存任务,却可能在不知情时被强迫毁证?”
谢观澜停了两息。
“是。”
这个字落下时,谢观澜右手在膝上收紧了一瞬。堂外三面同步镜都照着,他只要把“旧模板”再说一遍,便能把责任推给一套没有脸的东西。可谢无咎腕上的药布就在答录石旁,命令从哪里来尚待查,伤却已经发生。
谢无咎右腕还缠着药布。
“殿下。”他问,“若再来一次,你希望我斩线,还是奉令?”
谢观澜看着他。
“斩线。”
谢无咎没有因此露出轻松。他又问:“若我判断错,毁掉的恰是救命令呢?”
他问得很慢。右腕支络受伤后,无锋尺至少三个月不能走原来的折影角;若再遇一次,他未必还有能力用同样办法停住。谢无咎要的不是一句准许抗命,而是一条让执行者不必独自承担所有错误的边界。
“你承担判断责任。”谢观澜道,“而发出一条不能被质疑的密令之人,也承担他的。”
不是把服从改成随意抗命。
是让两端都不能躲在规矩后面。
这一声,等于亲手承认太子府的令也可能错。
也等于把门客的判断,放到了主君命令之前。
仲裁席当场撤去“叛令”指控,保留毁坏任务器的违约审理。一年供养暂不恢复,因为谢观澜如今没有资格一句话替自己的人翻案。
仲裁席给出七日举证期,任务器损毁价值、强制执行是否危及证物、谢无咎是否有较小损害的阻断办法,都要另案核算。撤去“叛令”只代表他没有因拒绝错误命令而背叛,不代表挥剑之后无需说明。
轮到林烬时,谢观澜问了一个与证物无关的问题。
“你觉得这是孤的王朝,还是他们的王朝?”
“若所有人都只能等你犯错后承认,”林烬道,“它还是你的。”
“那要怎样?”
“让下一次查你,不必先得到你的准许。”
林烬没有要求换一个永不犯错的人坐主位。他要的是即使下一任总领不肯走到被审席,证据也能依法走进来。
堂外彻底安静。
谢观澜没有发怒。
他转身,在外审令上补了最后一条:筹备总领不得兼任事故主审;后测墙原始目录由王朝、百宗与家属席分持,任何一方只能遮内容,不能让一件事从数量上消失。
这不是退位。
也不是赎清。
只是太子第一次给别人留下一条不经他同意,也能把证据放到他面前的路。
姜月璃随后交出无名短笺与归雪外台访问命线的记录。
北境、侯府军费、玄三提案,三条原本分开的线第一次落在同一张案上。
主审将它们标作“关联待核”,没有画成同谋线。短笺证明有人试图交易沉默,归雪访问证明旧端仍在响应,玄三提案证明材料曾计划北运;三者相逢,却还缺真正的经手链。
主审刚要封卷,王都地下忽然传来巨响。
咚!
不是龙尸之心的调压声。
是石头断裂。
第二声,西北七巷井水倒灌。
第三声,三间旧仓同时塌墙。
龙脉监测镜上的金线从中裂开。
答录石先从案角滚落,硬木椅也向西北滑了半寸。谢观澜起身时没有去取门外金印,而是先扶住家属席前险些倾倒的证物架。方才写下的权限边界迎来第一次真正考验:出事之后,他还能不能忍住用最快的旧办法把权力拿回来。
七道急钟响彻王都。
谢观澜抬头时,堂外已经有人高喊:
“龙脉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