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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七巷塌下去时,最先冲出来的不是修士。
是一群抱着孩子、药罐和祖宗牌位的普通人。
街巷太窄,飞行器一落便会压碎屋顶。城防修士只能在两头设障,把向里冲的人拦下,再让熟悉地形的坊正逐户报数。
七巷共一百三十六人。第一轮点到一百三十三。
少三人。
地面从旧输水渠正中裂开,井水倒灌,三间仓房朝裂缝倾斜。金色灵雾从地下喷出,撞上屋瓦便凝成锋利薄片。
薄片不追人,却会顺着灵力最强的地方凝结。两名修士刚想撑开大范围护罩,雾中的金光便同时向他们聚去。工程署立刻改用浸水厚布遮口鼻,低境者引路,高境者只在梁柱将塌时短暂发力。
越想用修为强压,街里越危险。
“龙脉断了!”
“王都要塌!”
惊叫沿街传开。
林烬赶到时,一名老妇正要逆着人流冲回去。
“我孙子还在里面!”
她指着最靠近裂缝的旧仓。
仓墙已经歪了半边。
老妇两只鞋跑丢了一只,左脚踩在碎瓦上已经见血。坊正试图扶她,她却只会反复说孙子穿蓝布衫、怕黑、躲起来时从不应陌生人的喊。那不是无用哭诉。孩子若被吓得不出声,救援者必须照衣色找,不能只循哭声。
工程署阵师刚测完第一轮压力:“不能进!下一次回摆最多二十息!”
他不是不救,而是手里只有一份看不清内壁的压力图。若回摆早到两息,进去的人连孩子一起都会被金雾封在仓里。
姜月璃把左缺镜的任务模式开到三息,只照旧仓内部,不把整条街的位置回传中央命台。银光穿过墙缝,木梁、谷袋和孩子的轮廓逐一浮现。
哭声从仓内传出来。
姜月璃抬镜照过断墙。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被木梁压在谷袋后,离裂口只有两丈。金雾正从地缝往上爬,再等二十息,先碎的不是房子,是他的肺。
“我照路。”姜月璃道。
“我压梁。”沈阙把开裂的重盾往背上一扛。
“我报时。”工程署阵师拔出刻尺。
没有人再说“不能进”。风险没有消失,只是终于有人各自接住其中一段。
林烬已经钻进断墙。
他没有新剑,只拿着折断的普通铁剑探地。剑尖每碰到空鼓处,姜月璃便在前方点亮一片银光。
断剑不能承力,只能当探杆。第一处银光下是实地,第二处已被水掏空,林烬沿谷袋侧面踩过;沈阙没有紧跟,留在梁下给两人守住唯一退路。
五息。
沈阙顶住塌梁。
九息。
林烬拖出孩子一条腿,木梁却被金雾凝住,纹丝不动。
十二息。
地下回摆开始。
刻尺最下方一格骤亮。金雾先缩回地缝,随后会以两倍速度冲出。这也是最容易误判的片刻:街面看似突然安全,真正的回摆却已在
“走!”阵师在外面嘶吼。
林烬右腿第二烬脉一亮。
五成短发。
他没有踢梁,而是一脚踏碎孩子身下的腐木板。整只谷袋连同孩子向下落了半尺,恰好从梁缝中滑出来。
距上次在龙渊催动腿脉已经过去数日,十息限制早已解除。可林烬仍只用一次五成短发,力量落在腐板,不落在承重梁。梁若被踢断,沈阙也压不住整座仓顶。
沈阙收盾。
三个人同时向外扑去。
第十九息,旧仓轰然塌陷。
金色薄片擦着林烬后背飞过,割开外衣。孩子被他护在怀里,只呛了两口灰,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糖。
直到医者让他张嘴,孩子才松开糖,第一句话却是“奶奶的牌位还在仓里”。老妇隔着人群听见,哭着骂他命都差点没了还管木牌。她骂完又把那半块沾灰的糖包进手帕,没有催任何人回塌仓取东西。
医者先检查呼吸,再确认四肢。林烬后背只有外衣破损,没有新增贯穿伤;沈阙的旧盾裂纹却又张开半指,被封物带临时缠住。
第二烬脉没有再催。
老妇抱住孙子时,腿一软,直接跪在泥水里。
林烬没停。
裂口
坊正重新报数。一百三十四、一百三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