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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下敲击落下,龙纹门后的水声突然重了一拍。
池面三层水像被无形手掌同时推向右侧,金膜先撞石沿,灰水紧跟着卷起。三道石门明明相隔十余丈,震动却从同一块池底传进众人脚心,证明任何一组抢先开门,另外两组都会一起付压力。
池面金膜随之向右倾斜。
韩澜手里的阵尺同时亮起三道红线。
“退离右门!”
守在无编号门前的六人齐齐后撤。下一刻,十三齿锁孔里喷出一缕灰雾,擦过方才探锁的铜线。铜线没有断,却在眨眼间长出一层白锈。
门内那道沙哑男声又一次响起。
“旧队人数?”
随后仍是十六归、十一余,十一声敲击。
宁知白隔着中门听了两轮,抬手止住准备回答的人:“录音。每一声间隔、轻重都一模一样。”
“它为什么偏在水压变动时问?”谢无咎道。
“因为三道门是一套阵。”韩澜把池底水纹拓在石板上,“左门卸压,中门记账,右门转运。前两处没复位,右门答对什么都可能被倒灌。”
宝物像有三份,路其实只有一条。
谢无咎看了一眼乙四任务牌,仍先退到左门警戒线外。任务就在门后发亮,他若只顾抢盘,右门倒灌会先淹掉所有人;属学俸是他的现实利益,却不是让另外两门替他兜底的许可证。
先开左门。
陆青舟跟阵务组走。姜月璃、宁知白带实体导索进中门。韩澜与林烬守右门,沈阙横盾居中,随时接应两边。
龙纹门只开半尺。
金灰水雾轰然喷出,高境护卫举起无灵挡板,整个人仍被推得鞋底刮地。陆青舟没有往前凑,只将一张试毒药纸弹进下风处。
纸面先黄后白,没有暗红晶点。
“骨盐雾,无剧毒,别用灵力硬顶!”
两名阵师顶着水压钻入门缝。里面是一间圆形阀室,十二座龙纹铁盘沿墙排列,第四座只剩断轴,另有两盘锈死在回位线上。
谢无咎的任务牌隔着两丈便亮了。
乙四。
但乙四盘早已不在这里。
“先把空位拍下来。”他站在线外没动,“不取锈,不碰断轴。”
第一枚锈盘还能用楔分担。
第二枚却在卸压时突然崩掉一齿。
咚!
水压从断齿处横冲出来,一名阵师被掀得撞上墙面。左门外的池水顷刻上抬,金膜和灰水几乎要搅在一起。
“关门!”有人喝道。
“现在关,断齿会卡死总轴!”韩澜隔池厉声道,“第四座空位,借断轴泄半成!”
阵师够不到。
陆青舟忽然跪滑出去,药箱砸进门缝,硬生生替门扇卡出两寸。他一手拽回受伤阵师,一手将一根中空药管套向第四座断轴。
水雾打得他睁不开眼。
骨盐水落在皮肤上像细砂割肉,陆青舟左袖顷刻被划成湿条。他跪滑的位置本来不属于医药席,却只有他的中空药管能临时接断轴;这一步不是证明药师该去顶门,而是把随身器材变成阵师够不到的那只手。
“左三寸!”林烬在池外盯着水纹喊,“不是盘心,是空位下方!”
陆青舟反手一敲。
药管咬住泄压孔。
高压水流顺着管道射回池底,三层池水剧烈晃动,终究没有混在一起。
两名阵师趁机给锈盘补上双楔,分三次各降一成压力。右门内的横闩声从二十息一次,逐渐变成连续的齿轮转动。
陆青舟从门缝退出来时,左臂被骨盐割出十几道细口。
莫芷先用清流冲洗,再逐道挑出盐晶。陆青舟疼得牙关发紧,仍把药管编号报完整;若管里残留骨盐,下一次拿它喂药便会把今天的救命工具变成污染源。
“你不是医药席吗?”林烬问。
“所以才知道哪种伤死不了。”
他嘴上轻松,处理伤口时却把被水雾浸透的外袍整件封进污物袋。安全从来不是没受伤,是知道伤从哪里来、有没有带出来。
左门内还找到一枚三年前维护签。
签上写:九盘完好,乙四空位待补。
也就是说,三年前进入维护区的人早知乙四不在,却没有将盘片去向写在这张签上。太子府如今仍让谢无咎来“寻找乙四”,究竟是不知,还是只想让他追查被取走后的链条,必须回去问清。
左门压力降稳,中门镜路才真正显形。
门后本是一条直廊,眼中却有三条。
左廊的人影快半息,右廊慢半息,只有中廊脚下实体导索绷得笔直。姜月璃走在最前,每隔两丈敲一枚木楔,不用眼睛替脚下的石头作证。
走到第七丈,左侧假廊忽然传来一声惊叫。
是陆青舟方才被水压掀翻时的声音。
姜月璃脚步一顿。
“旧回声。”宁知白道,“它在复制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