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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澜将三层水流画进地面时,先前那名弟子蹲在旁边看了很久。他亲手把自己的采集瓶倒回公用封罐,只保留探路功编号。不是被沈阙的盾吓退,而是终于知道拿走一成金膜,会让整池最危险的三层东西混到一起。
它是一座仍在运转的净化阵。
表层托起高灵杂质,中层沉降骨盐,底层送出稳定水流。所谓龙髓金液,很可能只是阵法不许进入主脉的东西。
先前还坚持要取一成的人不再开口。
最终只收半成金膜,连同灰水、清流分瓶封存。每队同等留镜录与申请权,原样归百宗会公共药库;先发现的三支队伍只记探路功,不多分原液。
水位恢复后,韩澜顺着三层水流找到了三道渠。
左渠刻盘龙,门后水声沉重,灵压一涨一落,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呼吸。
中渠刻三面薄镜。宁知白只靠近两步,腰间身份牌便在石面上照出两个稍有延迟的影子。
右渠最旧。
门上图案和编号都被人刮去,只剩一只十三齿锁孔,左侧偏缺半分。
林烬看见那只锁,第一反应却是按住袖中的频隔匣。
白玉令没有取出。
父剑也没有。
这一次,无人需要提醒他。
韩澜先令所有现代身份牌后撤,再用无灵铜线探锁。铜线刚入半寸,门内便响起一个沙哑男声。
“旧队人数?”
声音从门后贴着石缝爬出来,沙哑得像喉咙里全是砂。林烬背脊先于判断绷紧:这声线不属于他记忆中的父亲,却带着军中报数特有的短停。他越想从里面认出一个人,越不能先答。
众人神色骤变。
“是活人?”沈阙已经提盾。
“不像。”宁知白盯着回声镜,“每次尾音完全相同,是旧录。”
男声隔了三息,再问一遍。
“旧队人数?”
第十六枚石牌。
二十七个凹槽。
“十六人先回。”
答案似乎近在眼前。
可林烬没有答。
若这是旧案转运门,问的也许不是回来了多少人,而是进去时应有多少人。一个真实数字,答错问题,照样会开错门。
韩澜正要封锁孔,中渠镜面忽然亮了一下。
龙渊外的回函被镜纹一字字送进来。
白清晚查明,程墨三年前借走十三齿母模拓片后,根本没有归还原物。白氏库中那枚所谓归还件,重量相同,齿痕却是后压的复制品。
真正的母模拓片,至今下落不明。
而眼前锁孔的十三齿、左偏半分,与借用卷上的规格一模一样。
线索终于从王都仓房,追进了龙渊石门。
“不能三十六个人全堵在这里。”姜月璃望向另外两门,“左门管主脉,中门管丙九镜,右门管旧案。哪边出事,都可能断我们的回路。”
韩澜点头,在地上划出三条线。
阵务席探左门,记录席探中门,旧案组守右门;其余人留池护住集合环与退路。三组都先开半尺,只验环境,不抢物件。任何一门出现塌陷,其余两组立刻回撤。
“我去右门。”林烬道。
陆青舟没有说跟。
他被分去左门。姜月璃进中门,沈阙守池,谢无咎则带着乙四任务站到右线之外,等韩澜点名。
关系亲近,不是挤进同一扇门的理由。
三道石门前,三根探针同时抬起。
右门里的旧声第三次发问:
“旧队人数?”
这回,问题后面多了半句。
“归十六,余十一——”
声音戛然而止。
门缝深处,传来十一下很轻的敲击。
第一下像铜指敲石,后面十下轻重毫无差别。林烬数到第十一,掌心已将频隔匣外布压出汗痕。敲击可能是录音、阵齿,也可能是曾有十一双手留下的程序;在证实之前,他连“他们在回应”都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