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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条路里,八条都是真的影子。
银光铺满旧案营地西侧,九个第五队背影隔着不同骨墙同时回头。有人在左边扶伤者,有人在头顶挥手,还有一队正从脚下倒着走过。每一幅都来自真实动作,只是被放到了不能抵达的位置。
第五队却不知道,哪一条能让人走。
他们在银光边缘立下镜外标。
六人全在。
一人额角受伤。
一名记录员因同时追踪九道同源讯号,恶心得站不稳。
他仍试图把九条路全记下来,笔尖却在同一行反复划圈。第五队队长夺下记录板,命他闭眼报出最后一个实体绳结;记录员答得出来,说明记忆没乱,只是眼睛与灵识已经不能再替队伍领路。
身份牌每次指出“最近方向”,两侧矿膜便复制出八条同样明亮的金线。第五队试过一次,前锋被带进越来越窄的骨缝,抬头却看见集合标悬在头顶。
地形没有翻。
影像被投到了上层阵梁。
他们立刻停步,发出环境求援。
沈阙没有把第四队全部带进去。
“叶蓁、韩澜、姜月璃,前接。”
三人腰间系上无灵麻索。
叶蓁先将最前端绳结咬在齿间试过粗细,韩澜则把九种镜影中可能出现的假结全部画给外缘。姜月璃最后关闭自己的远照,只保留脚边三尺。越擅长看远的人,在这里越要先肯少看。
每五丈一个不同绳结。
矿膜能复制绳影,复制不了手里真实结序。
林烬与陆青舟守外缘。
麻索进入银光后,肉眼立刻映出三根。林烬干脆闭上一只眼,把实体导索绕过腕骨,只凭重量辨别;陆青舟则在地上排好两份止晕水和一副额伤针,救援尚未成功,伤者出来后的第一步已经有人接住。
父剑、白玉令都可能与旧镜频率相连,在现有工具够用前,不把更多旧频带进镜路。
“我若十息收不到真绳震动,便拉。”林烬道。
“只拉实体导索。”韩澜提醒,“不要追镜中的人。”
三人入银光。
前接组的任务不是把第五队带出来就算完成。叶蓁负责触物辨墙,韩澜只管实体导索与退路,姜月璃关闭远距镜讯、保留近距身份状态。三人任一需要同时做第二人的岗位,立刻原地停步。
外缘也设两次拉绳验证:一长代表正常,短短代表停,持续急震才允许林烬向外回收。镜路能复制影像,无法让握绳的人按约定改变真实拉力。
第一堵骨墙横在七丈外。
叶蓁一箭射去。
箭穿墙而过。
那是对面阵梁的完整投影,墙后真正的路向右。
第二处恰好相反。
眼前一片空旷。
箭却“铛”地弹回。
透明矿膜就在面前。
上一堵墙可以穿,不代表下一片银光也能穿。
镜路没有读取恐惧。
也没有替每个人造幻境。
它只把真实的墙、路与讯号叠在一起。
人的自信再替它补完迷宫。
第五队的镜外标终于出现在麻索前方。
六人都在。
额伤者只是撞墙。
记录员也没有污染,只是灵识在九道同源回波之间反复跳转,产生感知冲突。
陆青舟隔着讯号阻止第五队喂压浊散。
“停灵识,喝水,别拿治污染的药治晕路。”
第五队药师握着压浊散,手背全是汗,听见后仍先问记录员能否认人、是否畏光。三项都指向感知冲突,他才把药收回。跨队提醒不是夺走他的诊断权,而是让一个正在被九道讯号拖着走的医者多一双眼睛。
姜月璃关闭所有远距身份指引。
只留本队近距状态。
退出方法很简单。
不看墙上的集合光。
不看头顶的人影。
只摸真实绳结。
每过一枚木楔,最后一人拔起,保证没人跟错。
第一轮带伤者与记录员先走。
退到第三个绳结时,麻索忽然多出一股拉力。
外缘林烬立刻握紧。
“不是人。”韩澜声音从索上传来,“阵钩挂绳。”
矿膜把绳影投到侧壁旧钩上,旧钩没有灵性,却会机械吸附经过的无灵材。
若韩澜直接斩绳,外缘林烬会以为前接组失联,按预案猛拉另一端,伤者反而会摔倒。
她先用短索固定众人。
叶蓁以长箭挑开阵钩。
实体导索重新变轻。
两轮。
半个时辰。
第五队六人全部退出银光。
真正走出的人与镜中背影重叠了短短一瞬,林烬手中导索突然多出六种不同的颤动。直到六枚身份牌逐一报出新的时刻,他才松开缠得发白的手指。镜路最危险之处并非全是假,而是真人已经出来,影子仍能继续求救。
退出顺序与进入人数逐一核过,最后一人拔起末端木楔后,外缘才解除导索。镜路里仍留着六道背影,若只凭眼睛数人,会以为还有一队没出来。
真实身份牌、实体绳结与门外点名三项一致,救援才记完成。
前接组三人也逐一复核,没有因为他们是救人的一方就免检。姜月璃能复述结序,叶蓁交回探路箭,韩澜的导索长度与进入前相同,确认没有镜路附着物随绳带出。
救援耗时与弯损器材也同时入账。
额伤缝了两针。
记录员停止灵识后,恶心逐渐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