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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终于把那三息的代价,交回愿意承担的人。
第二个问题,是第三十七道回波。
谢观澜承认,筹备署批准用“历史标准样”测试维护槽。
那段所谓去名旧频,来自丙九命镜与龙尾定标铁的共同校准记录。卷号因林长河护送案仍在特别复核而被遮去,仓吏只看见四个字——历史标准。
“你知道它带着真实旧频?”许砚问。
“知道。”
“知道定息膏多留一息?”
“不知道。”
“知道青鳞胶走过西四?”
“不知道。采购总单只报合材坊,不报三级辅料路线。”
每一项单独看,都有理由。
旧案卷号要保密。
去名标准样用于技术测试。
采购只审总单。
留影只录规范要求的三息。
这些“合理”叠在一起,才让十七年前的旧频被当作空白,让第四息无人看见。
谢观澜没有把责任全推给京南坊。
筹备署的选择、工坊的灰粉、西四的路线分别立案。
太子府不能单独保管采购卷与测试牌。
第三个问题,龙渊是否按原定时间开。
延期不是毫无损失。
外层窗口只有五日,迟一天,探索与维修便少一天;彻底错过要等三年,王都也要继续烧大量储灵石维持外阵。
但也没有百万百姓会在明日立刻死去。
谢观澜没有拿“天下等不起”压住所有人。
“延期一日。”他说,“清三十六槽与维护槽,空载复测。第三十七道回波若仍在,继续延期。”
宗门席上立刻有人算出一天要烧掉多少储灵石,也有人低声骂准备三年的窗口又被压短。谢观澜听见了,没有用身份压住议论。他签下的不是一日空白,而是六队少一日探索、王都多一日支出的真实损失。
“若只剩很弱的一道?”林烬问。
“入口组给风险,我签最终开门令。”
“多数人愿意,少数人不愿?”
“少数人退出,替补顺延。”
“三十五人能替第三十六人同意?”
“不能。”
这句话被写进开门条件。
候选代表又加一条。
签字后若出现新的低鸣、材料异常或身份回波,旧同意自动失效。入口组、医务席与候选代表三方,任意两方认定为重大变化,便必须重新告知、重新签。
谢观澜接受。
姜月璃还没有拿到入口安全席。
她要求席位合同提前写明:镜序若入选,只用于外照身份牌与异常回声,不得把她本人灵息接作稳定源。
“可以。”谢观澜道。
“写进合同。”
“写。”
审议结束时,没人开始高呼太子英明。
谢观澜收起旧批印时,指腹被印边硌出一道红痕。姜月璃没有向他道谢,林烬也没有因新规接受便收回此前质问。能改规则是下一次合作的条件,不是一次和解仪式。
谢观澜承认了错误,也修了本届规则。
可他仍是那个曾经认为“能救多数”便足以把风险藏进附页的人。
他确实救过人。
也确实可能在下一次,用同样的办法让另一群人承担自己不知道的代价。
当夜,三十六只身份槽与维护槽完成清洗。
异常定息膏全部退出。
历史标准测试牌封存。
东南支脉断开后,入口组投入真正空白、没有任何旧频的测试牌。
第一道回波。
第二道。
……
第三十六道。
全部正常熄灭。
众人刚要松气,维护镜最下方忽然又亮起一点灰白。
仓吏已经抬到一半的手停在空中。入口阵师先去看异常膏封箱,姜月璃却盯住那块刚换的新铜片;旧材料、旧测试牌与东南接线都不在,灰白仍按原来的节奏亮灭,说明他们刚拆掉的只是一层放大它的东西。
四息一次。
比昨夜弱了一半。
却还在。
异常阵膏已经清掉。
历史标准牌也不在槽中。
第三十七道回声——
仍在门的另一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