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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山河第一拳砸的不是人。
是剑。
拳甲落下时，战台像被短锤砸中。震动从剑尖一路顶进林烬肩窝，刚换好的缠柄在掌中滑了半寸；杜山河却只吐出一口白气，玄甲纹便从背脊转向胸前。
玄甲护手撞上铁剑，剑身瞬间弯成半月。林烬右臂一沉，虎口刚结的薄痂再次裂开。
这柄仍是事务院同重公用剑，封号和上台前测力都在。剑弯了，可以算杜山河第一拳更重，不能事后写成林烬自带劣剑替败局找理由。
第二拳已经追到。
他抽剑侧退。
杜山河右腿踏地，整个人比看上去快得多。玄甲宗的“甲”并非一层真正铁壳，而是用背、胸、腿三脉轮换收紧皮肉筋骨。
他没有韩昭的火势，也没有谢无咎的错影。每一次进身都直得近乎笨拙，可那份直是算过的：林烬看见拳从哪里来，仍得先有本事接住。杜山河守着第十名，不需要把战斗变得好看，只需要让挑战者过不去。
开脉三重，护不住全身。
却能让每一处正面都硬得像木桩。
拳风擦过林烬耳侧。
台边龙纹同时亮了三道。
林烬没有再跟光走。
谢无咎刚用一柄尺教过他：可靠的信号，也可能来自错误对象。
杜山河每次踏地都会故意多震一下，把自己的真落点藏进三道亮纹里。可拳要转向，背脉必先收；背脉一收，右肩便会比拳锋早半息下沉。
第三拳来时，林烬看肩。
侧身。
铁剑不刺躯干，只用剑背拍向杜山河前臂。
砰。
像敲中硬木。
手臂只偏半寸。
杜山河左拳已经回扫，逼得林烬弯腰退开。
“看见也破不了。”他说。
“不急。”
林烬没有用灰火硬烧。
玄甲是正常功法，不是污染。骨灯不能上台，普通烬火也只会先烧衣，再与三层灵力慢慢磨。
他要找的不是某个永远裸露的死穴。
是三脉交接时那半息空处。
第四拳到第八拳，林烬碰过肘、肩、肋、膝。
没有一处固定薄弱。
杜山河也在变。
正拳先胸后背。
摆拳先背后腿。
追步先腿后胸。
林烬每试错一次，身体便多付一笔。
右前臂挨了擦拳，迅速肿起。
腰侧被撞中，肺中气息断了一拍。
林烬退步时没能立刻吸进下一口气，耳边人声像隔了一层水。杜山河的拳不追伤处，却每一下都逼他用同一侧腰腹稳住重心；再挨两次，哪怕烬脉无损，身体也会先失去转向余地。
第八拳更是把他轰退一丈，医务阵亮起黄光。
杜山河没有停。
黄旗不是停战。
他追上来，一拳封剑，一拳封退路。
林烬催动第一烬脉。
灰红灵力没有出火，只让弯曲剑身猛地弹直。他以剑尖点地，借弹力后滑半步，躲开上拳，下拳仍擦过腰侧。
疼痛直冲肋骨。
杜山河却忽然不追了。
他站回台心，一拳一拳重新蓄力。
“你等我连续换脉。”他说，“我不连了。”
三层玄甲每次完全重置，交接空隙便小得几乎抓不住。
代价是攻击变慢。
时间却站在杜山河那边。
杜山河当然知道这样会招来嘘声。观众想看玄甲连拳，不想看一个三重修士每出一拳便重新站稳。他听见台下有人催，呼吸节奏却没有乱。守住第十的三枚机会属于他，不属于观众的兴致。
战台平局，各得一枚龙纹。杜山河可以稳在前十，林烬只会从三分变四分，公开席的路仍远。
林烬必须逼他重新连续。
他主动出剑。
第一剑刺眉心。
杜山河抬臂。
第二剑转肋。
胸层亮起。
第三剑扫膝。
腿层下沉。
杜山河每挡一剑，便退半步重置。林烬故意把右腰空出来，那是对方先前撞中过的位置。
一次。
两次。
三次。
杜山河都不上钩。
“太明显。”他道。
林烬第七剑忽然向内一穿。
仍不刺人。
剑格勾住玄甲护手的腕扣，猛地向后一拉。
杜山河若保护手，右臂会被拉离躯干；若舍兵器，仍可空手重置。
他毫不犹豫松扣。
林烬也在同一刻松开剑。
铁剑与护手一起向后飞。
杜山河预备对抗的拉力骤然消失，身体不由前倾。倾斜极小，不足以摔倒，右腿却本能向前一步。
腿脉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