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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知白没有带命盘。
他只在桌上写了五行字。
无灵板每落一行,林烬便觉得桌面上的自己更清楚一层。没有画像,没有名字,甚至没有青阳宗三个字;可第五行写完,五条普通事实已经像五根细线,从王都数万人中准确勒住了同一个人。
十六岁。
开脉二重。
来自东南宗门。
持一枚北境外令。
父剑曾对王都龙脉响应两格。
“去掉名字。”宁知白道,“这算不算脱敏?”
陆青舟拿着五行字去查王都协查名册。
十息后,他把册子扔回桌上。
“只有林烬。”
删掉宗门,仍只有一个。
再删年龄,符合者增加到三人,其中两人没有父剑。
所谓去名,只去掉了最不重要的一栏。
观命院原本想把今日交换的“脱敏数据”收入长期灾变库。年龄、境界、器物响应、事件时刻各自不算名字,拼在一起,却比名字更清楚。
“这就是你们的观命术?”林烬问。
“其中一种。”宁知白道,“不看未来,只把已经发生的事放到同一张盘上。”
宁知白的语气里没有神秘。他袖口沾着长期擦镜留下的白粉,指甲也因拆旧镜发灰,更像一名整理卷宗的匠人。正是这种寻常让人更难放松:不需要天眼,只需有人耐心把散在各处的痕迹重新接起来。
王都人把观命院叫作观命圣地。
它替九州记录地脉、灾变与高阶修士命灯。王朝离不开它积了数百年的镜录,它也离不开王朝的人口与地脉卷。双方彼此借力,也彼此防着。
宁知白把个人命盘留在门外。
今日只带一块不能存数的无灵板。
林烬同意交换十七年前命镜目录与王都低鸣公开数据,拒绝外测骨灯。涉及父剑、白玉令和个人器物的组合数据只留十五日,若要长期研究,另行申请。
“先谈旧镜。”宁知白道。
他从匣中取出三张纸片大小的制式镜拓。
“旧案写的是破损命镜三片。三片,指三面薄镜,不是一面神镜碎成三块。”
陆青舟皱眉:“凭什么?”
观命院同时代铸镜册展开。
三面镜,三份铸造费,三个独立编号。
姜月璃逐一摸过三张拓片的边缘。甲七左上角圆,乙二两边窄,丙九第七齿内弯,连盲触都不可能当作一面镜的三块残片。一个省掉的量词,却让十年追查把三条路硬拼成了一条。
甲七。
乙二。
丙九。
侯府十年前重抄时省掉量词,只留下“命镜碎片”。后来的人顺着这四个字,一步步猜成了能拼回完整神器的三块残片。
三面制式记录镜,不能预言一生。
甲七由巡天司封物吏持有,记三只封箱状态。
乙二由薛岚持有,记队伍位置与镜卫灵息。
丙九交给阵师,专门记录地脉复声。
十六具遗体旁找到烧毁的甲七。
乙二随薛岚失踪。
丙九只剩外框,镜片不见。
“三个月前,龙渊外层吐出一粒与丙九同材的镜砂。”宁知白道,“我申请一个记录席,就是为它。”
“一粒砂,不能证明整面镜在里面。”姜月璃道。
“所以我说找,不说一定在。”
她今日也在场。
十二名侯府镜卫属于护送队,命镜目录的纠正不能只写进林烬私人卷。宁知白当场将“三面记录镜”的原始页号送入二十七人共有旧案,免得后来人继续从拼神器开始查。
林烬问:“为何还要找我?”
“父剑响应与丙九外框登记频段相近。”
“你看过完整频率?”
“没有。”
宁知白把来源摊开。
他只有龙尾驿公开区间,与林烬在旧案室拿到的一样。白玉令细频与父剑可识别尾波仍封在分库,没有流到观命院。
至少现阶段如此。
第二份资料是王都低鸣图。
观命院在城外有七座长期镜台。
昨日异响时,三座有记录,四座没有。
亮起的三座连成一条斜线,正好穿过龙尾驿、东九门与百宗会祭材临时仓。
“不是整条王都主脉在醒。”宁知白道,“声音沿东南支脉,或者一条临时接入阵传过来。”
这比“地下古龙苏醒”少了几分惊天动地。
却给了众人一个能追的方向。
昨日酉时二刻,哪些仓阵、校准器和入城灵器接入过东南支脉?
筹备署已经开始倒查。
青阳宗送来的丙七样本存放在独立浊物间,没有直接接脉。它与低鸣只有三成七声纹相似,可能同属龙渊矿系,也可能使用过同一种加工阵。
三成七不是认主。
也不是无关。
林烬提供龙尾合法祭材的公开声纹。
宁知白提供十二份去名矿料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