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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象锁灵阵里，有一瓶药正在吞自己的影子。
南苑日光正盛，二十五座阵台却都罩着半透明灰幕。药香、炉炭和金属冷气混在一起，时漏落砂声被阵幕放大，像无数细针同时敲瓶。那只镜砂瓶立在朱雀位，周围越亮，瓶底的黑便缩得越深。
瓶签写着镜砂。
阳光落下去，砂粒的影子却一寸寸缩回瓶底，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张开嘴，把光也吃了。
陆青舟没有碰阵。
“假镜砂。”他盯着瓶底，“和东三矿那批一样，外层是镜砂，里面混了吞影粉。”
阵台上的任务文字随即亮起。
一时辰内，炼制两份低阶压浊药。
供开脉三重以下、神智清醒的轻度污染者使用。半刻内起效，至少稳定一刻钟。不得以麻痹神识伪装症状下降。
阵中六种药材，四真一扰一污。
参试者需自行辨认。
那瓶假镜砂不是事故。
是题。
南苑二十五座阵台同时升幕，每台阵型与混入的东西都不同。有人已经急着从生门强开，有人先点炉，准备以速度抢分。
陆青舟却先把记录板塞给林烬：“算。”
“算什么？”
“六瓶药的价值、可损耗量、开阵要多久。你昨夜答应了。”
林烬接板时还想先看四门灵纹，陆青舟直接用笔杆敲住他的手背。问法楼里漏掉的人手与药钱，今日都被装进六只看得见的瓶子；若他仍只顾最快破阵，昨夜那两壶冷茶便算白喝。
林烬看了一眼正在倒数的时漏。
“从生门开，三十息。”
“代价？”
“火灵先过冷根与定神叶。冷根损两成，定神叶损一成。”
“够不够炼两份？”
“够。”
“那为什么不走？”
“够炼，不够留错。”
陆青舟点头：“总算没白骂。”
六瓶药只需四种。
可阵中混了吞影粉，开门时若判断错一次，污染便可能沿火灵撞进其他药瓶。走最快的生门，等于一开始就烧掉三成容错。
林烬绕阵半圈，没有点骨灯。
四象阵每三息轮转一次。生门火最盛，死门封得最紧，休门却在每次轮转时泄出一丝无药性的余灵。
“休门是泄压口。”他说。
“怎么开？”
“震九次。”
“若你看错？”
“每三次停一次。你测瓶温，冷根升温便停。”
两人把中止条件写入记录，才开始动手。
林烬以普通铁剑剑背轻敲阵沿。
三次。
瓶温不变。
六次。
休门灵纹出现一道细缝。
第九次落下时，隔壁阵台已经开炉，浓郁丹香冲出阵幕。围观席传来喝彩，林烬这一台却连药瓶都没拿到。
陆青舟没有回头。
“休门开了，先取什么？”
“假镜砂。”
“错。”
林烬看他。
“先取冷根。”陆青舟道，“吞影粉会追灵。你先碰它，四门全醒。冷根灵性最低，出阵后还能拿来压瓶。”
林烬立刻改手。
长夹穿过休门细缝，先夹出冷根，再用冷根药匣压住假镜砂瓶口。瓶中黑影果然扑了一下，却被寒气逼回。
剩余药瓶逐一取出。
假镜砂最后单独封入无灵盒，离台时仍少了两粒真砂，卡在阵缝中。陆青舟没有冒险伸手去捡，只在耗损栏写下“两粒，无法安全回收”。
开阵耗去近一刻钟。
旁边最快的一组已经成丹。
圆润赤丹在托盘里滴溜溜转，三息便将测试浊液压低八成。那组两人刚露喜色，一刻时浊度却猛然反跳，赤色热纹爬满整只药盏。
他们用了赤须根。
起效快。
也会把没化掉的污染往经脉更深处赶。
裁判没有替他们停。
这不是生死台。错误只会留在盲测里，等他们亲眼看见一颗漂亮丹丸如何把“病人”推向更坏的结果。
“我们的药。”林烬道。
陆青舟把冷根、定神叶、青壳籽排开。
第四味，他从封好的镜砂中筛出三粒没有吞影的真砂，再让裁判复验。吞影粉与其余镜砂继续留封。
“不用银背胶？”林烬问。
“不用。”
“任务写丹。”
“附页允许散、液、丸三种剂型。”
银背胶能把药聚成圆丹，便于保存，却会拖慢起效。眼下要救的是神智清醒的轻度污染者，不是把成品摆进药柜卖相。
陆青舟起双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