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三名考官为林烬第七层的答案吵起来时，那一百名伤者还躺在镜中。
复核室没有关掉伤者的呻吟。每当实务考官说“结果保住三州”，镜里便有人因经脉灼伤蜷紧一次；每当民务见证人说“不该强抽”，远处主脉裂纹又向下延一线。阵镜逼着所有结论都和它的代价待在同一间屋里。
阵镜没有给他们抹去血色。
一成支脉被抽走后，百人经脉灼伤，三名军阵修士被崩坏的阵脚掀飞。主脉最终停住，三州无恙，可每一个被保住的结果，都压在镜中这些人身上。
实务考官指着计时页：“他拖了六十息。若废军阵试算失败，三州会比抽干支脉死得更多。”
民务见证人冷声道：“题目第一步就让人抽干八千居民的支脉。难道他不立刻落印，便叫拖延？”
事务院考官没有加入。
他看向林烬：“一时辰后，援手仍没到，主脉又没有越过你写的阈值。等不等？”
“不等人齐。”林烬道，“七十人先启能启的部分。”
“资料写百人才能启动。”
“写的是百人分担两成，没写七十人完全无效。”
“你已经用掉补充机会。”
“让现场阵师试算一刻钟。”
“一刻钟后还算不出？”
林烬停了一息。
他昨夜可以在纸上补齐所有漏洞。
今日却不能假装自己当时便想到了。
“那就按已有阈值准备局部抽脉。”
“抽多少？”
“先一成。”
“若这一成会让一百人重伤，他们也不同意？”
“执行。”
旁听席响起一阵低声。
很多人以为，那个拒绝让东三矿封井、又从魔物口中救出六十三人的林烬，会说一句“一个也不能牺牲”。
林烬看着镜中伤者。
“但先告知，先布医者，公开模型与落印人。强制执行之后，不能再拿‘为了三州’堵住这一百人的嘴。”
实务考官问：“这便是你的非标准答案？”
“不是。”林烬道，“我的答案是，第一步不能抽干。替代路用尽、风险越线后，才付最小的不可逆代价。”
“你如何证明这是最小？”
“我证明不了。所以模型、阈值和伤亡都必须留下，给后来人追。”
争论停了。
三名考官各自落分。
安全二十四。
证据十八。
权限十七。
执行十四。
资源九。
总分八十二。
低三组暂列第九。
陆青舟看见“资源九分”，当场道：“给高了。”
林烬瞥他一眼。
“你写调三十名修士，没写附近三宗愿意来几人；写城外布医者，没算一百个灼伤者需要多少药；写停灵阵，也没说商铺损失从哪本账先垫。”陆青舟数一项，屈一根手指，“九分里至少有三分，是考官敬你敢想。”
林烬没有申诉。
他能看见功法、阵法与谎话的破绽，却总会把人手、药材和灵石当成找对方向之后自然会出现的东西。
北境若也这么算，死人不会给他第二次补卷的机会。
“今晚重算。”他说。
“你算，我骂。”
“可以。”
旁边忽然有人把评分卷摔上案。
“我的矿井最后证明是误报！”一名青年涨红了脸，“我让矿工戴过滤巾、十息轮换，既没死人，也保住三千灵石。凭什么安全零分？”
复核镜重放他的选择。
风阵报警。
污染类型未知。
他却用只能挡粉尘的过滤巾让所有人继续下井。
“结果是误报，不能证明你当时赌得对。”考官道，“若只看事后有没有死人，运气最好的人永远分最高。”
申诉驳回。
另一名参试者的答案比林烬狠得多。
灰雾中有人发狂，他在束缚网第一次松动时便下令斩杀。可他先清空下风人员、封住死者口鼻，也写明了攻击距离和净秽队尚需多久。
阵镜原先判他越权。
复核后，权限分恢复一半。
林烬不认同他出手那么早，却没有说对方毫无依据。
非标准不等于更高明。
标准答案也不等于没有血。
真正的分歧在于，谁能把自己那一步的条件与代价说清。
第三场申诉来自昨日那名北州少女牧荷。
她把长刀砸在桌上，指着第八层评分：“题目让我代入临时队副，我安排自己做后卫。阵镜却说我右肩不能持续受击，扣了执行分。”
考官一怔：“你的医务条件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