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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四周无人,傅南洲从空间里取出一大块用油纸包好的猪肉和两只处理干净的老母鸡,放在一只提前准备好的旧背篓里,又用一块干布盖住,才背着背篓往回走。
走进营区大门的时候,迎面碰见几个正端着搪瓷缸子去水房打水的家属,有人看见他背篓里露出一角油纸,脚步慢了一下,探头看了一眼:“傅大夫,你这是买了什么?一大早就出去了。”
傅南洲没有放慢脚步,语气平常:“去供销社买了点肉和鸡,回去给我大姐做些熟食放着。”
那人又看了一眼背篓里露出的一角:“军人服务部来肉了?我怎么没听说?”
傅南洲把背篓往上托了托:“没有,我自己从外面供销社买的。”
“那你有这么多票?这些总该是要票的吧?家里哪有那么多票?一个月才那么点,根本不够用啊。”
那人的眼神一直盯着傅南洲背后的背篓里,用意其实也很明确。
傅南洲感慨一声,说道:“是啊,你们还有票发。我们下乡的知青,连票都没有。”
那人惊讶:“那你这票是?不会都是张营的吧?”
大姐夫马上要升了,但暂时还没升。
傅南洲感慨一声说道:“这不,我大舅在兵工厂上班啊。这些,都是我大舅给我的,当然了,我大伯也给了点。我攒下来,都拿过来了,今天就用掉了大半。”
傅南洲这么说,那人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傅南洲笑笑,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
那人的目光追着他走了几步,又在路边停下来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但目光还朝这边望了望。
走到大姐家门口的时候,傅南洲没有急着进去。
他放慢脚步,背对着院门站了片刻,在心里把刚才那些目光和那几句话又过了一遍。
他想着老太婆那双眼睛,昨天他进门的时候,她就蹲在自家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握着一根柴火,目光从他身上掠过,又在他手里那些东西上多停了一瞬。
他走的时候她还没起来,但他在心里已经把那个时机重新排了一遍。
他得好好地想一想,他走之后,大姐的日子该怎么过。
他弯腰把背篓提进院子,先把肉和鸡放在灶台上,又转身去关院门。
灶台上的油纸还没解开,他已经坐在灶台边,伸手拢了拢灶膛里的火,像是在心里把那些还没落定的话又拨了一遍,等着它们自己找到该落的位置。
中午的时候,傅南洲把肉切好,分成几份,用油纸包好放进灶台内侧的架子上。
两只鸡也剁好了,一锅炖汤,一锅红烧。
香味从灶台边沿漫开,顺着窗缝飘到院子里,又飘到院墙外面。
隔壁院子的老太婆端着碗从屋里出来,目光往这边扫了一眼,又低头走回了屋里。
那个熊孩子也蹲在自家门口,手里捏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偶尔抬头往这边看一眼,又低下头去。
傅南洲走到院子里倒水的时候,看见那孩子正蹲在墙根底下,低头用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他没有多看他,转身回屋继续忙活,像是在用那几道翻炒的声响,把那些已经落定的念头再压实一遍。
他想着,等自己走了之后,大姐身边还是要有人能镇住场子。
他弯腰把灶台上最后一道菜盛进碗里,在灶台边坐下来,像是那些想法已经在他心里被重新折叠好,正等着被放进一个更稳妥的地方。
他想着回去之后给赵国强写封信,把这边的情况说清楚,但这个办法根本没用。
赵国强根本不在,写了信也是后续才会找到。
又想着回大队之后,得找机会再来一趟。
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傅南洲一时间,又想不到怎么办。
他在灶台边坐了一会儿,等那股油香彻底落定下来,才站起来,把灶台上的碗碟收进灶台底下的木盆里。
像是也把那些未说出口的念头一并收到了它们该在的位置,等着下一次来的时候再被重新打开。
风从院墙外吹进来,把窗台上晾着的干海带边缘吹动了一下又落回原处,像是什么话已经落在了那里,正等着他开口或是不开口,它都会自己落好。
“不行,得再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