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张明远走在队伍末尾,肩上扛着一只布袋,布袋看起来并不重,但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段就要换一次肩膀。
宋玉兰走在他前面几步,手里提着一只小布袋,像是已经接过了他一半的分量,步子比他稳一些,但没有回头催他,只是保持着那几步的距离。
到了营地之后,火光重新升起来。有人把猎物的皮毛剥下来,有人把肉切成块,有人用雪擦洗掉手上的血迹。
傅南洲蹲在火堆边,用一根细树枝串了一块鹿肉,放在火边慢慢烤着,油脂滴落在火里发出细碎的声响,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火光照着他的脸,又暗下去,像是所有的汗水、泥痕和疲惫,都随着火光明灭被烧成了一层薄灰,等风一来就散了。
林凯坐在他旁边,手里也攥着一块肉,低头翻着面,没有说话。
身后传来一阵低语声,像是有人在计算猎物数量和能分到的肉,又像是在比划明天还要走多远的路。
傅南洲没有加入他们的讨论,专心烤着自己那块肉。
夜深之后,山里的温度比白天低了许多。风从林间穿过,带着干冷的潮气,火堆里的柴火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添一次,才能维持住那一圈有限的热度。
有人裹着毛毯靠在树根下打盹,有人把外套裹紧蜷在火堆边,有人把干草垫在身下,离火堆不太近也不太远。
傅南洲坐在火堆边,用一根细树枝拨了拨底下的余烬,火星溅起来又落回去。
林凯在旁边铺开毛毯躺下来,也没有多问。
张明远坐在火堆的另一侧,离火堆不算远,但也没有靠近到能感觉到热气透进外套里的位置。
他外套拉链拉到顶,两手插在袖子里,像是一开始就在等那个很难熬的节点,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之后,他才能真正感觉到冷是从哪条缝里钻进来的。
他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到背风处,站了不到两分钟又走回火堆边,像是不管怎么换地方。
那层寒意都没有离开过他的肩膀,始终贴在他后背上,像一片没有重量的树叶,一直跟着他,等他找到生火的木柴,却发现它根本点不着。
他来回踱了几趟之后,终于站了起来,朝刘德厚的方向走了过去。
刘德厚正在检查猎物的皮毛,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有事?”
张明远站在火光照不到的地方,声音带着一点点发紧,像是嘴里含着一口还没缓过来的冷气:“大队长,我和玉兰都没带毛毯,上山之前我们以为当天就能回去的……
现在天这么冷,你能不能匀一件给我们?”
刘德厚放下手里的皮毛,看了他一眼,像是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上山之前我是不是说过,要在山上待几天?”
张明远没有接话。刘德厚没有再等他回答:“你没带毛毯,厚衣服也没带,那你上来之前想的是什么?”
张明远站在火堆旁边,像是被火光照着又像没有完全照到,嘴唇动了一下,但又没有说出话来。
刘德厚说:“你们家不是有当兵的吗?一件军大衣都没有?”
张明远的声音低了几分:“家里有,但我没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