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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明远的脸色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不自然的红,像是被火烤的,又像是被那句“你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堵住了喉咙。
他没有抬头,手里的干饼被他掰成小块,一块一块地塞进嘴里,嚼得很慢,目光落在地上那根被火烧过的枯枝上。
周围的人没有再看他,有人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有人弯腰把水壶塞进布袋里,有人把火堆用雪压灭,像是在等他主动站起来跟上,又像是已经不需要再等他了。
他坐了片刻,把那块干饼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没有去拿水壶,也没有看宋玉兰,跟上了队伍,走到队伍末端,保持着一小段距离。
下午的路比上午更难走。
雪层在午后的阳光下化了一层,又冻了一层,踩上去又硬又滑,每一步都需要格外小心。
队伍沿着山脊往更深的林子里走,四周的树木从松树变成橡树,又从橡树变成一片低矮的灌木丛。
傅南洲走在队伍前方,蹲下来看了一眼灌木丛根部一道新鲜的刮痕,像是鹿角蹭过留下的,边缘的树皮还有一点湿润,没有完全干透。
他站起来,顺着刮痕的方向往前走了几步,又在一处雪地上停下来。
他朝身后的猎手招了一下手,低声说了几句话,猎手点了点头,沿着他指的方向绕了过去。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林子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呼哨。
队伍顺着声音的方向靠拢过去,在一条结冰的小溪边,两头驼鹿被围在了一小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
猎手没有急着开枪,先让几个人从两侧缓缓绕过去,封住驼鹿可能逃跑的方向。
傅南洲站在一棵粗大的柞树后面,观察了片刻,确认了两头驼鹿的位置和周围的遮蔽物,才朝猎手比了一个手势。
枪声响了两次,间隔不长,第一声落下之后,其中一头驼鹿往前冲了几步,晃了两晃,倒在了雪地上。
第二声紧随其后,另一头也在几步之外停了下来。有人吹了一声短哨,队伍慢慢围拢过来。
有人蹲下来查看猎物的状况,有人把枪背回肩上,有人弯腰把驼鹿腿上的麻绳系好,准备拖回营地。
林凯走过来,蹲在傅南洲旁边,看了一眼那两头倒下的驼鹿:“这趟值了。”
傅南洲把匕首收好,没有多说什么:“还有时间,再往前走一段看看。”
傍晚的时候,队伍又在山坳里发现了一头驯鹿和两头狍子。
猎手处理得很快,几乎没有惊动附近的其他动物。
队伍收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每个人肩上都多了一些重量,有人扛着野猪腿,有人背着用麻绳捆好的狍子,有人拎着两只野鸡,还有人把驼鹿的角用草绳绑好挂在背篓外面。
傅南洲肩上扛着一只狍子,走在队伍中段,他走得不快,但步子稳当,没有喘粗气。
林凯跟在他旁边,背篓里装着几块分好的鹿肉,重量不算轻,但走得还算顺畅。
队伍里有人低声说话,笑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像是被风吹散了又重新拢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