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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乡之后,腿一断,整个人就像被抽了骨头,瘫在那里不动了,等别人去扶他。
“他受苦了啊,从小到大,他何曾吃过这样的苦头呢?”
张怀远不是没有比过这两个孩子,但他比完之后依然觉得张明远更亲近一些,因为那是他亲手带大的。
傅南洲再聪明再能干,跟他之间隔了十几年,他不知道那孩子喜欢吃什么、怕什么、睡觉会不会踢被子、下雪天会不会想家。
他只知道那孩子会看病、会做人情、会藏东西、会一步一步地把自己的路铺好,连他手里的钱都能算计得干干净净。
“所以啊,没有被自己养大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会有感情呢?别说我了,傅南洲对我,也一样没有感情。所以,我们怎么可能相处的来呢?”
张怀远想的更多,他还想到了,傅南洲在的时候,家里的失窃:“难道,也是傅南洲做的?也不对,他没有这个时间,可是,他可以让别人来。”
张怀远心里已经有了一些想法,这或许会是一个筹码也说不定。
两天后,火车进站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他下了车,在站台上站了片刻,然后坐车到了公社。
他没有先去找傅南洲,也没有去知青点找张明远,先去了公社招待所,把东西放下,洗了一把脸,坐在床沿上。
他想起大哥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你不是蠢,你是蠢到了家。”
他用手掌撑着额头,坐了很久,窗外的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墙角落下一道窄窄的亮痕。
他没有起身去拉窗帘,也没有站起来去喝水,就那么坐在床沿上,像一尊被风沙打磨过的石像,每一个棱角都在被那些念头慢慢啃噬,却找不到任何一条可以遁走的裂缝。
他低着头,把那根烟又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
然后他站起来,没有点灯,也没有出门,在床上躺下来,听着窗外的风声从屋檐下穿过,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很远的地方慢慢逼近。
“明天就去看看南洲和明远,他们兄弟难道真的不能和睦相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