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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怀远坐在火车靠窗的位置,窗外的田野从灰绿变成灰黄,又变成一片连着一片的枯色。
他把帽子摘下来放在膝盖上,手里捏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在指间转了几圈又放回口袋里。
车厢里人不多,有人靠在椅背上打盹,有人低头翻着一本卷了边的旧书,车轮碾过铁轨的声响从脚下传上来,一下一下的,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被碾碎又拼合。
他看着窗外慢慢往后退的田埂和屋舍,心思像一锅煮得太久的粥,翻腾着却始终没有明确的方向。
这个时间点,真的不是什么出行的好时机。大冷天的,外面还下雪呢。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可不是什么修辞手法,而是最真切的描写。
张怀远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才感觉到一阵温暖,但心却拔凉拔凉的。
他想起傅南洲刚来的时候,那孩子穿得干干净净,站在客厅里,腰背挺直,目光也不躲闪。
甚至还带着一点“孺慕”?
他那时候想着,这孩子倒是没有乡下人的畏缩,不愧是他的种。
后来傅南洲在张家住的那段时间,确实像在试探他们的底线,他问过工作,问过户口,问过张明远要怎么安排。
“想来,这些都是他的试探,他也想知道,我们会怎么对他。”
但他总觉得那孩子是在讨价还价,是想要更多的东西,而不是在替自己争取活下去的空间。
他那时候没有细想过这个问题,只当是乡下孩子心眼多。
现在想起来,傅南洲问那些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核对一份清单,早就知道答案是什么。
“所以,他早就知道我们要他回来,并不是为了接他回来,而是让他代替明远去下乡。那个时候,他只是在进行最后的确认,看看最后要用什么态度来对待我们吧。”
张怀远心里有些担心,有些后怕:“这个孩子,也太厉害了。”
他又想起张明远,张明远从小养到大,脾气不算好,但也不算坏,只是受不得苦,吃不了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