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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君收剑,侧头看他:“那人练了十九年才名扬天下——我可等不到那个时候。那会儿我都快四十了,还有什么意义啊?”
“你就这么急着名扬天下?”南宫春水问。
“那是自然,我跟人家可是有约定的。”东君说。
明菲的声音从茶碗后面传来,不咸不淡的:“如果单纯要名扬天下,你在用七盏星夜酒赢过谢师的秋露白时,就已经名扬天下了。”
东君摇了摇头,语气比方才认真了几分:“那还不够。我要的名扬天下是——将来哪一天,云哥在北离无人敢欺。”
南宫春水挑了挑眉:“那和你约定的另有其人喽?让我猜猜——是一名女子。”
东君脸上浮起一丝少年人特有的神采:“她可不是普通的女子。她是我心中最特别的女子。”
他顿了顿,“当然,我只与她见过两次,互相喜欢还谈不上。但我坚信,当我名扬天下、与她重逢的那一天,将会是我们故事真正的开始。”
明菲端着茶碗,目光落在远处,没有接话。
她心里有些无奈——那人不就在他身边么?不过是换了身装束,气质发生了点变化,这小子怎么就看不出来呢?但她什么也没说。
南宫春水又慢悠悠地开了口:“那若你发现她不是个好人呢?”
“先生此话何意?”东君转头看他。
“我是说——若你喜欢的姑娘与你的相识,不过是一场筹划。你看到的一见钟情,不过是他心里的刻意安排呢?”
东君把剑收进鞘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先生说笑了。她能安排与我的相逢,却怎能预知我的心意?这天下间,能决定我对她一见钟情的,只有我自己。更何况我娘和我姑姑都在身边,能让我一见钟情的女子,何其特别。”
南宫春水换了个姿势靠着树干:“那若她与你立场相悖,不是世人眼中的良人呢?”
“我与她相恋,不是与世俗相恋,更不是与立场相恋。”东君毫不犹豫。
南宫春水点了点头:“答得好。那若她是个滥杀无辜、十恶不赦的魔头呢?”
东君终于停下擦剑的动作,抬头看向南宫春水,认真地说:
“前两句先生可以假设,最后一句断然不可能。因为我喜欢的那个姑娘,她并不会如先生所说的这般。”
“哦?”南宫春水歪了歪头,“你就这么笃定?”
“因为她目光澄澈,眉目如画。书上说相由心生,所以她一定不会。”
东君说完又补了一句,“再说了,姑姑教过我如何辨别伪装。将来见了面,相处过后,若那女子真是十恶不赦之人——”
他收了声,把剑插回鞘里,“该怎么做,我就会怎么做。”
他拍了拍手,站直了身子:“绣剑十九式,一共十九式,刚好练完。”
南宫春水站在柳树下,看着东君收剑立定的背影,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李长生啊,你倒是真的收了个好徒弟。
他转头看向明菲,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的赞许:“你侄子被你教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