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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洛陈当时正在喝茶，差点没被呛死。
他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儿，忍不住笑了：“你才五岁，连剑都拿不动，学什么武？”
明菲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拿不动重的，可以先拿轻的。扎马步总不需要拿东西。”
百里洛陈：……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于是，侯府出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一个五岁的小豆丁，天不亮就爬起来扎马步，扎完马步练拳脚，练完拳脚还要学认字、背书。
百里洛陈原本只当是小孩子一时兴起，过不了几天就会喊累放弃，侯府千金，娇生惯养，哪受得了习武的苦？
然而明菲不仅受了，还受得甘之如饴。
她毕竟不是真正的五岁孩童。
百里洛陈教什么，她一学就会；百里洛陈没教的，她自己便已悟出。
三个月后，百里洛陈的脸色就从欣慰变成了复杂。
半年后，从复杂变成了凝重。
一年后，从凝重变成了……茫然。
“夫人，”某天夜里，百里洛陈躺在床上，望着帐顶，语气幽幽，“我总觉得，明菲那丫头……不太对劲。”
百里夫人正靠在床头看书，闻言头也没抬：“怎么不对劲了？能吃能睡，白白胖胖，我瞧着挺好。”
“我是说她的武学天赋。”百里洛陈翻了个身，面对妻子，“我教了她一年，能教的都教了。剩下的……我教不了了。”
百里夫人终于放下书，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闺女现在的实力，大概已经超过我了。”
百里夫人：“……你认真的？”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
百里夫人盯着丈夫看了片刻，确认他是真的在忧国忧民而非开玩笑后，重新拿起书，语气淡然：“那正好，你教不了，就请人教呗。天下第一不是闲着吗？”
百里洛陈一愣：“你说李长生？”
“还能有谁。”
“可是……那位脾气古怪，未必肯收。”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百里夫人翻过一页书，嘴角微翘，“再说了，咱们闺女那个性子，你确定是她求着别人收，不是别人求着收她？”
百里洛陈想了想自家女儿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小大人模样，忽然觉得夫人说得有道理。
他很快便修书一封，托人送到了稷下学堂。
李长生接到信的时候，正在学堂后山的一棵老松树下喝酒。
彼时的他，正值又一次“返老还童”后没几年。
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剑眉星目，面如冠玉，一袭青衫，长发以一根竹簪随意束起，端的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风流姿态。
只不过这位“公子”手里的酒壶从未空过，嘴里说出的话也从不正经。
“百里洛陈？”李长生拆开信，一目十行地扫完，挑了挑眉，“他家有个小女儿，天赋异禀，想拜我为师？”
他将信纸随手一折，塞进袖中，仰头灌了一口酒，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天赋异禀？能被百里洛陈那个眼高于顶的家伙称为“天赋异禀”，怕是真有点东西。
正好学堂最近无事，他闲得都快长蘑菇了。去趟侯府看看也无妨。
于是，当李长生骑马踏入镇西侯府大门时，看到的便是一个正蹲在花园里、专心致志地用树枝在那比划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