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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小声跟吴斜说：“我妹子的排面也太大了吧。”
吴斜没理他，因为他二叔和三叔也在旁边坐着，表情也不太自然。
谢家的伙计们一个个昂头挺胸。
自家主母的排面这么大，他们当然不能掉链子。
拜堂的时候，明菲隔着红盖头，只能看见谢雨辰模糊的轮廓。
他站在她面前，大红吉服衬得他面如冠玉，眉眼含笑。
司仪喊“一拜天地”的时候，她弯下腰，凤冠上的流苏轻轻晃动，叮叮咚咚的，像风铃。
喊“二拜高堂”的时候，她看见谢雨辰的衣角也在微微晃动，大概是弯腰的幅度比她大。
喊“夫妻对拜”的时候，两个人面对面，同时弯下腰。
她的红盖头蹭到了他的吉服，两个人离得太近了，近到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送入洞房——”
司仪的声音拖得老长。
满堂宾客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喊“花爷今晚可得好好表现”。
明菲被喜婆搀着往后院走，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谢雨辰正被一群人围住敬酒，隔着人群，他对上她的目光，举起酒杯，遥遥一敬。
明菲收回目光，低下头，嘴角弯着，没压住。
盖头垂下来，把那点笑意遮住了。
窗外烟花炸开，红的、金的、紫的，一蓬一蓬地往天上窜，把整座院子照得像白昼。
明菲坐在床边，听着外面的喧闹声、笑声、鞭炮声，还有烟花炸开后细碎的簌簌声，像下雨。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上那枚戒指，小小的钻石在烛光里闪了一下。
她抬头，看向门口。
门半掩着，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急不慢，越来越近。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
门被推开了，谢雨辰站在门口，大红吉服在烛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他脸上还带着酒意，不浓，刚刚好，眼底有一层薄薄的光，像烛火映在深潭里。
他看了明菲一眼，走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外面的喧闹被隔在门外，一下子远了，只剩下窗外的烟花还在响，闷闷的，像很远的地方在打雷。
明菲坐在床边，凤冠已经取下来了，嫁衣还穿着，大红的缎面上用金线绣着鸳鸯和并蒂莲。
她没说话，看着他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床铺微微陷了一下。
两个人都没说话。
窗外的烟花一朵接一朵地开，把屋子照得明明暗暗。
谢雨辰伸手，把明菲垂落在肩侧的一缕头发拨到后面，指腹从她耳廓上轻轻擦过，不重，也不快。
明菲偏头看他，他也在看她。
目光碰在一起，谁都没躲。
“饿不饿？”谢雨辰问。
明菲想了想。
“还好。”
“我饿了。”谢雨辰说，“从早上到现在，没怎么吃东西。”
明菲看着他，“那怎么办？”
谢雨辰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两块桂花糕，压得有点变形了，但桂花的甜香还是飘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