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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林越走越深，光线从头顶漏下来，碎金子似的洒在地上。
明菲走在谢雨辰身侧，脚踩着厚厚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忽然，前面一个伙计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去——不是平地，是一个被落叶掩住的大坑，不知道有多深。
那伙计惊叫出声，手在半空乱抓。
明菲的鞭子比他的叫声更快，鞭梢精准地缠住他的腰，一拽，人回来了。
他跌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大口大口地喘气。
众人这才看清那个坑。
谢雨辰看了一眼坑，又看了一眼明菲收鞭的动作，没说什么，转头吩咐袈裟。“带人检查一下附近。”
袈裟应了一声，招呼伙计们散开。没一会儿，消息回来了——不止一个坑，树林里到处都是，大小差不多，圆形，大部分中间都有凸起的石头。
谢雨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明菲也皱了一下——不是因为这些坑。
她感觉到了另一拨人的气息，就在这片树林的某处，不远，但也不近。
那些人身上的煞气很重，不是杀过人的那种，是更深的、更浓的、造了多少孽才能凝聚出来的那种。
她没说话，只是往那个方向多看了一眼。
汪家人。
隐藏在暗处搅风搅雨的那拨人，也来了。
另一处林子里，汪家的人正围着一架投石机。
投石机很老了，但金属零件上还能看出“民国”的字样。
有人蹲在地上，扒开落叶，露出
“这东西还能用。”领头的人说。
有人接话：“那迷雾村的村民，应该是守墓人的后代。”没人回答，但大家都明白这个推测意味着什么。
明菲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谢雨辰见她神色有异，低声问了一句。
明菲摇了摇头，示意他暂时没事。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坑越来越多，有的坑边还有碎裂的石块，棱角被磨得圆润，像是从高处砸下来，摔碎的。
明菲蹲下来看了看那些碎石，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树冠，“这看起来像是从上面砸下来的。”
谢雨辰环顾四周，声音不高，但伙计们都听见了。“大家小心。”
话音刚落，天上传来隆隆的巨响。
不是打雷，是石头——巨大的石头从天而降，带着呼啸的风声，砸断树枝，砸碎落叶，朝他们砸下来。
汪家人启动了投石机。
伙计们四散躲避，有人摔倒了，爬起来又跑。
几块大石直奔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砸去，明菲的鞭子甩出去，破空声尖锐刺耳，鞭梢抽在石头上，石头应声而碎，碎块四散飞溅，有的砸在旁边的树干上，有的砸在伙计们身上。
还好，最多就是淤青几天，擦破点皮。
谢雨辰的目光从那些碎石上扫过，又落在远处山脊的轮廓上。
“石头是从山上弹下来的。”他顿了顿，“要么是守墓人，要么是和咱们一样来探穴的人。”
明菲没接话，她还在看那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