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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菲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是这座城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流不息。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方总还在会议室里，正在打电话安排事情。
明菲没有打扰他，悄悄出了门。走廊里很安静，她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的，不轻不重。
“小七。”
“在。”
“你盯一下那个材料的研发进度。”
“好。”
明菲走进电梯，按了一楼。
门关上的时候，她想起方总刚才那句“谢谢”。
她不是爱说那些话的人，但方总跟了她这么多年，从公司只有几个人一直做到现在。
该说的，还是要说。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明菲走出去，阳光从玻璃穹顶倾泻下来，照在她身上。她眯了眯眼，往外走。
没过多久，这批文物在国内的博物馆里向全世界展出。
青铜器、瓷器、书画、佛像，一件件陈列在恒温恒湿的展柜中，灯光柔和，说明牌上的文字简洁专业。
媒体蜂拥而至，新闻标题大同小异——“埋藏多年的国宝终现天日”。
观众排着长队，有人热泪盈眶，有人沉默不语。
而那些器物安安静静地待在展柜里，低眉垂目，仿佛从未离开过。
裘德考是在新闻上看到的。
他坐在自己的书房里，面前的屏幕上正播放着博物馆的开幕式。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尊佛像——不是因为他熟悉那尊佛像，而是因为他熟悉自己仓库里那尊。
那尊佛像，他花了很大代价才弄到手，一直锁在保险库里，从未展出，从未示人。
可现在，它出现在另一个的博物馆里。
裘德考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起身，去了仓库。
保险库的门打开了。
那尊佛像还在。
他走近，仔细端详，包浆温润，纹路清晰，连底座上那道细微的裂痕都分毫不差。
太真了。
真到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这尊是真的，还是博物馆里那尊是真的。
裘德考站在佛像前，沉默了很久。
几天后，裘德考的律师团队向中方提出质疑，认为博物馆展出的文物是赝品。
措辞很谨慎，没有指控，没有指责，只是“质疑”。消息传到国内，引起了一些波澜。
博物馆的回应很专业，列出了文物的provenance——来源、传承、鉴定记录，每一项都有据可查。
裘德考那边没有拿出实质性的证据，只是反复强调“存疑”。
后来，裘德考亲自来了。
接待他的是国家文物局的一位负责人。
双方在会议室里坐下，裘德考带来了自己那批“文物”的检测报告。
负责人没有看，只是笑了笑，请他把“文物”带上来。
裘德考的人把那尊佛像、那几件青铜器、瓷器、那几幅书画搬进了会议室。
负责人没有争辩，没有解释，只是让人拿来了一个便携式显微镜——四百倍放大，可以连接投影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