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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炁灵也没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具尸体，不知道在想什么。
吴斜和王胖子在耳室隔壁找到了一堆瓷器，瓶瓶罐罐的，落满了灰。
吴斜蹲下来看那些瓷器的底款，看了很久，脸色变了。
王胖子催他别挑了，快去舀水，他应了一声，但眼睛还盯着那些款识。
在大家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金丝楠木棺材的耳室的门关上了。
明菲正好在墓道里，看着三人分成了两波，看着那扇墙，心想这墓的设计者倒是挺会玩。
门那边的胖子用罐子舀水，水越来越少，女尸的身体一点点露出来——不止十二只手，身体也是扭曲的，比例也不对。
王胖子和张炁灵把女尸从棺材里搬出来，放在地上。
一声凄厉的猫叫声，下了胖子一跳。
他们把女尸放好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墙角，猫骨架不见了。
王胖子的脸色变了变，但没说什么，只是往张炁灵那边靠了一步。
棺材底下露出一个洞。黑漆漆的，看不出深浅。张炁灵蹲下来，手电往里面照了照。“盗洞。”王胖子松了口气：“有洞就行，管它是谁挖的。”
女尸的手动了。
那一下很快，快到王胖子根本没反应过来。张炁灵反应过来了——一只肿胀发白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踝，力道大得惊人，指甲陷进裤腿里。他闷哼一声，另一只脚蹬住棺材边，没被拖倒。
“我去！”王胖子掏枪就射。
枪声在墓室里炸开，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女尸的手松了，张炁灵往后一倒，王胖子拽住他，两个人连滚带爬地往盗洞里钻。
洞很窄，只够一个人爬。王胖子在后面推，张炁灵在前面拉，谁也没回头。
吴斜从耳室里跑出来的时候，发现刚才的耳室变成一堵墙。
只能让自己冷静等待耳室再转过来。等待的过程中看到一个怪物，一身绿色。
那东西在后面追，他只能跑。海猴子的脚步声湿漉漉的，拍在地上，啪啪地响，像鱼尾巴甩在石板上。
吴斜不敢回头，只知道往前跑，跑进左边的配殿，撞开门，把自己摔进去，然后死死抵住。
海猴子在外面撞了一下，没撞开。又撞了一下，还是没有。吴斜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汗从额头上淌下来，糊了眼睛，他抹了一把，这才看清自己进了什么地方。盆棺。
战国时期的，素面，没有纹饰，没有铭文，就那么大剌剌地摆在配殿正中间。
吴斜愣在那里。这是明代墓，怎么会有战国的东西？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很多东西搅在一起——三叔、考古队、海底墓、蛇眉铜鱼——搅成一团，理不清。
海猴子又扑过来，吴斜躲开，往门口跑。跑了两步，忽然听见身后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回头。海猴子趴在地上，不动了。旁边站着明菲，手里还拿着那根鞭子，鞭梢垂在地上，沾了点黏液。她看了吴斜一眼。“走。”
吴斜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去。跑过海猴子身边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东西的脑门上有个洞，不大，但很深。没流血，流的是透明的、黏糊糊的东西。
“你把它……”吴斜喘着气。
“超度了。”明菲把鞭子缠回腰间，“这东西留在墓里不安全。这墓以后要上交的。”
吴斜又愣了一下。这时候想的是上交？
明菲已经走远了，吴斜赶紧跟上去。身后那间配殿里，海猴子趴在地上，渐渐没了形状，像一块被太阳晒化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