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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明菲在院子里晒太阳。雪珵趴在她脚边,墩墩靠在她腿旁。
玄夜坐在左边的石凳上,捧着一本不知从哪儿找来的凡间游记,偶尔念一段给她听。
桓钦站在右边的廊下,手里拿着账册——他的工作还是要做的,只是在宸和安居做,和在别处做,心情大不一样。
有时候明菲听累了,就闭着眼睛假寐。
玄夜的声音会放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桓钦翻账册的动静也会更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午后的阳光最暖。明菲有时候会在院子里睡着,雪珵和墩墩也睡得四仰八叉。
玄夜会把自己的外衫脱下来,轻轻盖在她身上。桓钦会把果盘收走,免得引来虫蚁。
两个人一左一右,一个继续看书,一个继续对账。谁都不说话,但谁都不觉得闷。
傍晚是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候。
明菲喜欢看晚霞。她就坐在院子的老位置上,望着西边的云海出神。
玄夜会坐在她左边,桓钦坐在右边。
三个人就这么坐着,看那片云海从金色变成橘红,从橘红变成深紫,最后沉入夜色。
有时候明菲会开口,说几句闲话。
说雪珵今天又追着墩墩跑了三圈,说院子角落那株花开了,说昨晚梦见凡间的集市,想回去逛逛。
玄夜会说:“我陪你去。”
桓钦会说:“我安排。”
明菲瞥他们一眼,不说话。但也不拒绝。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淡,安静,甚至有些无聊。
但那种无聊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慢慢生长。
明菲说不清那是什么。
她只知道,现在每天早上醒来,听见厨房里的动静,看见院子里摆好的果盘,心里会有一丝很轻很轻的、暖洋洋的东西浮上来。不浓烈,不滚烫,就像冬天里晒到太阳,夏天里吹到风。
刚刚好。
雪珵有一次趴在她脚边,看着那两个各占一边的人,忽然叫了一声。
那声音里带着几分“也就那样”的勉强,但尾巴尖儿,悄悄摇了摇。墩墩倒是坦然,它早就习惯了。
左边蹭蹭,右边蹭蹭,反正都有好吃的。
那天傍晚,晚霞特别好看。明菲靠在躺椅上,左边是玄夜,右边是桓钦。
雪珵趴在玄夜脚边,墩墩靠在桓钦腿旁。三个人,两只兽,安安静静地看着那片云海慢慢沉入夜色。
明菲忽然开口:“明天想吃凡间的糖炒栗子。”
玄夜说:“我去买。”
桓钦说:“我去排队。”
明菲没说话,嘴角弯了弯。
那弯起的弧度很浅,浅得像晚霞最后一抹光。但他们都看见了。
夜色渐深。宸和安居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天界那条“神仙不能动情”的天条,并没有废除,只是改了。
明菲亲手改的。
她把天条里那些一刀切的禁令拆开,重新梳理,一条条写清楚。
动情本身不是罪,因情伤人、因情误事、因情置苍生于不顾,才是罪。
后果写在前头,清清楚楚——若因情造成毁天灭地的后果,先受天刑,再入十八层地狱,走完一遍,最后泯灭神魂,再无来世。
天条贴出去的那天,整个天界都安静了。
不是什么“禁止”,不是什么“不许”,而是告诉你:可以,但你要承担得起。
应渊站在玉清宫外,看着那面贴了新天条的告示墙,沉默了很久。
颜淡在旁边探头探脑,小声嘀咕:“这意思是……可以了?”芷昔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别说话。
帝尊也看了,看完之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染青倒是多站了一会儿,看完之后轻轻笑了一声:“这丫头。”
消息传到凡间,传到妖界,传到冥界。
有人欢喜,有人不以为然,有人嗤之以鼻。
但大多数人看完最后那几行关于后果的条款,都默默收了心思。
不是不敢,是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