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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消息传来。
“青和上神常去人间，在江南有一处私宅。每隔三五日便去一趟，有时小坐即返，有时逗留整日。”泠疆顿了顿，“王上想怎么做？”
玄夜眯起眼睛。
怎么做？
打是打不过的。那女人的实力，他领教过了。正面硬刚，只有挨揍的份。
那就只能另辟蹊径。
他想起那日她的眼神——揍他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怎么说呢，像是看见什么碍眼的东西，随手拍开的那种嫌弃。
她甚至没把他当回事。
行，你嫌弃是吧。那就让你看看，本王的另一面。
第一次，他换了一张脸。
修罗族精通变化之术，改换容貌是家常便饭。他随手捏了个清秀少年的模样，扮成被仇家追杀、重伤倒在路边的公子哥。
青衣染血，面色苍白，躺在明菲必经的山林小道上，气息奄奄。他连呼吸的频率都计算好了，每一口都像是最后一口气。
明菲路过，低头看了他一眼。
玄夜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无辜可怜的将死之人。
然后明菲收回目光，绕过去了。
绕过去了？
玄夜躺在那里，整个人都僵了。他听见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林子深处。
……他堂堂修罗王，装死躺在泥地里，她连多看一眼都没有？
第二次，他换了一张更可怜的脸。
瘦弱苍白，满脸污垢，扮成被主家虐待逃出来的小仆从，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明菲从街那头走过来的时候，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可怜又无害。
明菲经过他面前，脚步顿了一下。
玄夜心中一喜，正待开口——
明菲从袖中摸出几块碎银，弯腰放在他面前的破碗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了？
玄夜低头看着碗里的银子，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她当他是什么？真的乞丐？
第三次，他又换了一张脸。
清俊书生，眉间带着淡淡的愁绪，在她常去的茶楼里“偶遇”。他刻意收敛了周身气息，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落魄读书人。
明菲在他对面坐下，要了一壶茶。
玄夜酝酿好情绪，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中有恰到好处的惊艳，又有恰到好处的黯然。然后垂下眼帘，继续看书。
这套路，他琢磨过无数遍。若是寻常女子，看见这样一个清俊又忧郁的书生，少不得要生出几分好奇和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