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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怀瑾追着一只蚂蚱跑进草丛，半天没出来，最后被明修远拎着领子揪回来，满身是草屑泥印。
“娘亲你看他！”明修远告状。
明菲头也不回：“看见了。吃饭前把自己弄干净。”
明怀瑾嘻嘻一笑，跑去溪边洗手洗脸，顺便把弟弟也拉下水，两个人打了一场水仗，回来时比去时更湿。
明听澜蹲在一旁看热闹，笑得前仰后合。
晚饭是简单的三菜一汤，一家人围着矮桌坐下。
狐狸精在桌下钻来钻去，捡掉落的饭粒；墩墩趴在门口，眼巴巴望着这边；雪珵依旧蹲在车顶，偶尔甩一下尾巴。
月亮升起来了。
明听澜第一个困，脑袋一点一点，最后栽进李莲花怀里。
明怀瑾抱着狐狸精，靠着墩墩，呼噜声此起彼伏。
明修远强撑着把最后几页书看完，书滑落，人也歪倒。
明菲收拾完碗筷，在门边坐下。
李莲花递给她一盏温茶。
她接过，喝了一口，望着远处的月色，忽然说：“这样的日子，倒也不坏。”
李莲花“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他望着三个挤在一起睡着的孩子，望着趴成一堆的狐狸精和墩墩，望着车顶上雪珵那双映着月光的眼睛，望着身边这个低头喝茶的人。
这样的日子。
确实不坏。
莲花楼静静停驻在这片无名的山野间，车轮碾过无数晨昏，此刻终于在这片陌生的月色中，安然停歇。
日月跳丸，光阴如梭。
莲花楼的顶层，是在某个春日加盖起来的。
彼时明怀瑾爬上二楼，一头撞在低矮的横梁上，捂着脑袋蹲了半天。
明修远在旁边默默看着他，说：“你长高了。”
明怀瑾揉着脑门，忽然反应过来：“我长高了！”
当晚，李莲花就开始画图纸。
加盖一层不算难事——莲花楼本就留有扩建的余地，木材是现成的，工具一应俱全，不过半月，三楼便已初具雏形。
三小只天天仰着脖子看，叽叽喳喳讨论自己的房间要怎么布置。
明修远想要一张大书案，能铺开他那些越来越厚的志怪笔记。
明怀瑾想要一扇能直接跳出去的窗户——被明菲一眼瞪回去，改成“能趴着看风景的窗台”。
明听澜想要粉色的帐子，还想在窗边挂一串风铃。
“粉色没有。”明菲说，“帐子可以有。风铃没有，夜里响得睡不着。”
明听澜瘪了瘪嘴，很快又被明修远那句“我的书可以借你看”哄好了。
一个月后，三楼落成。
三间小屋并排，每间都不大，却都有窗、有床、有桌椅。
明修远如愿以偿有了大书案，明怀瑾有了能趴着看风景的窗台，明听澜的帐子是淡青色的——明菲说这个颜色耐脏，她撅着嘴挂上去，挂完又说其实也挺好看的。
孩子们搬进新房间的第一夜，楼下忽然安静得有些不习惯。
李莲花在观景台上站了一会儿，明菲走过来，在他身边停下。
“不习惯？”她问。
“有一点。”李莲花老实承认。
明菲没说话，只是轻轻靠在他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