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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双圆大的眼睛和那副探头探脑的姿势
陈凡手里的剑串停在了半空中。
盯着那个脑袋看了两息，嘴角先动了，咧开一个弧度，连眼眶都跟着松了下来。小黄。喊了一声，声音比平时大了不少，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痛快。
从幻境里出来之后在沙漠里走了十一天，一个人，没有方向，没有地标，连个活物都没怎么见过。
此刻那张毛茸茸的脸从沙丘后面探出来的时候，胸口里那团一直压着的东西忽然松了一下。
小黄听到声音的时候耳朵先竖起来转了一圈，然后把整个脑袋从沙丘后面探出来，朝这边看了两息，确认那张脸和那个声音都是自己熟悉的，才迈开步子从沙丘上跑下来。
四蹄踩在沙面上步伐轻快，跑到陈凡面前的时候减速停住，低头用鼻尖碰了一下他的肩膀，喷了一口温热的鼻息，然后目光又移回到他手里那串蛇肉上，嘴角的哈喇子顺着沙粒滴下来。
陈凡伸手在小黄颈侧拍了两下，力道比平时重了一些，像是要把那种说不清的踏实感通过掌心按进去。
撕下一块蛇肉递到小黄嘴边，那块肉还在冒着热气，表面金黄油亮。
小黄低头一口叼住，嚼了两下就咽了，然后抬起头用那双圆眼睛看着陈凡，尾巴左右甩了两下。
陈凡又撕了一块，这一次小黄吃完之后直接原地跳了一下，四蹄离地半尺高，落地的时候沙面上踩出四个浅坑。
小黄的皮毛在那两块蛇肉下肚之后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那层黄褐色的毛发从颈侧开始泛起一层浅淡的金色光泽，边缘处有细密的纹路正在缓慢地流动着。
气息也在以缓慢的速度攀升，从四阶中期往上抬了一截，停在了四阶后期。陈凡看着它身上那层正在加深的金色，目光多停了一瞬。
小黄的来历他一直没弄清楚，当初在洞穴里遇到它的时候只是一头普通的四阶中期沙海骆驼，但此刻那层金色光泽的质地和他在古仙战场里见过的某些旧物表面的纹路有些相似。
小黄吃完了那两块肉之后凑过来蹭他的裤腿，力道不大，但蹭得很执着，鼻尖在他腿上反复碰了好几下。
陈凡低头看着它，把手里剩下那串蛇肉举高了一些：“带我去沙漠深处，行不行？我要找一条地脉，埋在土层
小黄的动作停住了。
抬头看了陈凡一眼，又看了一眼手里那串蛇肉，然后朝着沙漠深处的方向侧了一下头，鼻子里喷了一口气。
那口气很短，带着一种犹豫的味道。它前蹄在沙面上踩了两下，没有迈步。
陈凡从串上又撕下一块蛇肉在它面前晃了晃：“到了地方，剩下的都给你。”
小黄的圆眼睛跟着那块肉转了两圈，嘴角的哈喇子又流了下来。
犹豫了大约三息，然后点了点头，幅度比平时更大一些，像是在用那个动作来确认自己对这个交易的认可。
陈凡翻身骑上它的后背。
小黄在他坐稳之后叫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更响亮，然后迈开步子朝着沙漠深处的方向走去。
选择的路线和之前陈凡走的完全不同，不是朝着沙丘之间的平缓谷地走，而是沿着一条沙脊的走势斜着切进去，
陈凡坐在小黄背上，看着两侧的沙丘在视野中缓慢后退。
而遗址外围，防线已经建好了。
贺强和独孤傅各自守在一侧，阵旗之间的灵光光幕覆盖了灰雾边界上方的整片区域。
贺强盘坐在结界前面，面朝着灰雾的方向。
呼吸很沉，每一下都压着什么东西。
贺牛下去之后没有出来，打斗声停了，人也没了。
在结界外面等了这么久，连一道传讯都没收到。
攥了攥拳头，指节在袖中绷紧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
贺强盯着那片翻涌的灰雾，目光像是一把正在被反复磨的旧刀。
一边孙二坐在阵线边缘的一块石头上，膝盖弓着，手肘撑在膝盖上，脸朝灰雾方向。
留在这里，不是为了守着灰雾，是想等陈师兄出来。
如果陈师兄还能出来的话。
脑子里反复播放着同一段画面，陈师兄把他甩出去之后转身面对黄天宇的背影，那道被暗色掌风拍飞出去的身体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砸进灰雾边界的样子。
如果没有碰到陈师兄就好了。
如果在来古仙战场之前劝一句就好了。
如果菜大胖没有留下那张地图就好了。那些“如果”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每一个都像有人在他胸口上按了一下。
孙二低着头，手指攥着膝盖上的裤布，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风从沙丘方向吹过来，把灰雾边界表面那层翻涌的灰色吹得微微偏了一下，又恢复了原状。
远处的沙丘上，陈凡坐在小黄背上，正朝着沙漠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