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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陈凡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日子。
从与小黄在火堆旁重逢算起，他在沙漠里又走了将近两个月。
这两个月比他之前独自走的十一天更加漫长。
小黄的步伐比人快，但沙漠深处的环境比外围更恶劣。
白天热得比外面更甚，夜里的风比外面更冷，而且风向杂乱，有时从正面灌过来，有时从侧面切过来，把小黄背上的驼峰吹得往一边偏。
小黄走得很稳，但再稳也有极限。每隔几天就要停下来歇一整天，找一处背风的沙丘凹陷让小黄卧着恢复体力，陈凡坐在它旁边守着。
陈凡有时候会想，自己好歹是个元婴圆满的修士，放在外面也是一方人物，此刻却在这片沙漠里跟着一头骆驼一步一步地丈量着沙丘之间的距离，干粮吃了大半，清水靠着水之法则从空气中凝聚维持，偶尔遇到一头低阶妖兽打来烤着吃，剩下的肉都喂了小黄。
小黄的金色毛发在这两个月里又深了一层，气息稳稳地停在四阶后期，距离五阶只差一层薄膜，但始终没有突破的迹象。
而且路上的危险不算少。
他们在第五天遇到一群沙虫从沙面下偷袭，陈凡用剑脊把它们拍散了。
在第十五天遇到一头六阶初期的沙蜥，陈凡打了一阵，没打死，那东西钻回沙层
在第二十三天遇到一场持续了将近两天的沙尘暴，陈凡和小黄蹲在一处岩石后面扛了过去，等风停了从沙堆里爬出来的时候，耳朵和鼻子里塞满了细沙。
在第三十七天遇到了一处盐碱地，白色的硬壳覆盖在沙面上，踩上去咔嚓作响，走了大半天才绕出来。
中间还有几次零星的小股妖兽袭击，大多在五阶以下，陈凡用万雷炼狱的余波就驱散了。
陈凡站在那道边界上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抬头看天。
沙漠的深处和外面是两个世界。
天空像被一剑从中间劈开了，
左边是一片浓稠的黑暗，像是整片天幕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一半，没有云没有光没有边界，纯粹的暗；
右边还有太阳，惨白的日光从云层后面透下来，照在他身后那片金黄色的沙地上。两种天色在同一条线上交割，线的边缘模糊但不规则，像是被什么东西缓慢地啃出来的。
陈凡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沙。黑色。
蹲下来抓起一把，沙粒从指缝间漏下去的时候带着一层极淡的暗色光泽，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浸泡过之后留下的底色。
沙粒比外面的更细、更硬，边缘更锋利，搓在手指间的时候带着一层轻微的刺痛感。
陈凡把储物戒指里剩下的蛇肉干和几瓶丹药都取了出来，放在小黄面前。
蛇肉干是之前那条五阶蛇剩下的，用火烘干之后收着备用的，一直没舍得吃完。
丹药是几瓶对妖兽修炼有帮助的品种，这些都是战利品，自己平时也用不上
“你在这儿找个地方修炼。”陈凡把东西堆在小黄脚边，伸手拍了拍它的脖子，“里面我自己进去，你等我出来。”
小黄低头看了一眼那堆东西，又抬头看着陈凡的脸。
没有立刻去碰那些蛇肉干，而是用鼻尖碰了一下他的肩膀，力道比平时更重，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它朝后退了两步，四蹄在沙面上踩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嘶鸣。
那声音不长，但尾音拖得很高，带着一种陈凡没有听过的调子。
叫完那两声之后转身朝来路的方向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跑开了，四蹄踩在沙面上带起一串正在消散的黑色沙尘，很快就消失在沙丘背后。
陈凡看着那道黄褐色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才转回身面朝那片黑白分界的天幕。
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左脚，一脚踩进了黑沙的区域。
那一瞬间像是穿过了一层看不见的膜。
风从四面八方同时涌过来，没有方向，每一股都带着尖锐的棱角，裹着黑色的沙粒打在他脸上、手上、衣袍表面。
那些沙粒的颗粒感比外面的更重，打在皮肤上的时候带着一种持续的刺痛。
撑开灵力护罩，护罩表面被那些黑沙打得沙沙作响，像是无数根细针正在同时敲击同一面旧鼓。
沙雾漫天的意思，陈凡此刻才真正理解。
那些黑色的沙粒被罡风卷起来之后没有像外面的沙尘那样升到高处再落下来，而是贴着地面快速流动，形成了一层持续翻涌的黑色覆盖层，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头顶上方约莫两丈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