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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的手在剑柄上攥了一下又松开：“那你为什么不拦着？”
“我拦不了。”残魂的声音比之前更低了一些，“我的意识只能覆盖这间石室和外面那具骨架，上面那些层我够不到。但我可以在这里等你，等你走到我面前的时候告诉你真相。”
陈凡看着他，把之前那个问题重新翻了出来：“魔影说的那些话——十万年前的大战、勾陈大陆、被封印、每万年加固——那些是真的？”
残魂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大部分是真的。那场大战，我们的确败了。封印是真的，加固也是真的。但有一样他没有告诉你——封印不是他解开的，是我们自己撑不住了。阵基在这里已经运转了将近十万年，每过一万年需要有人下来维护一次，但上一次派人下来已经是一万多年前的事了。那批人下去之后没有一个人回去。”
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拉得很慢。
陈凡听着那道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一点一点地散开，后颈有些发凉。
上一次派人下来是一万多年前，没有人回去。也没有人下来。
外界，灰雾边界以外。
六道遁光几乎同时到达。
独孤家的遁光最先落地，青色长袍，袖口绣着剑纹，来的是独孤傲。气息停在合体中期，落地的时候脚步很稳，但面色比平时更沉。
慕容家的遁光紧随其后，暗红色长袍，胸前的火印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暗沉的光泽，来的是慕容傅，合体中期，落地之后朝灰雾边界的方向看了一眼，眉头没有松开过。
上官家的遁光第三个落地，银白色长袍，肩头的云纹在风中微微翻卷，上官擎天，合体中期，他落地之后没有立刻往前走，而是站在外围观察了一圈。
三道遁光之后又是三道。
苍元圣地的苍松子从青灰色的遁光中走出来，合体后期，周身带着厚重的土行气息，每一步踩在地面上都像是在确认脚下的土地是否稳固。
大荒圣地的荒芜从深棕色的遁光中走出来，合体后期，身上的草木属性灵力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比之前更沉了一些。
最后一道遁光是天极圣地的贺强，合体后期，落地的时候步伐比前几位都快，目光直接锁在了灰雾边界上。
“我弟弟呢？”贺强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压过之后才扔出来的。他看着岩山，等着他回答。
岩山把情况简短地说了一遍——贺牛下去探查，灰雾从封印层涌出，然后打斗声持续了一阵，再然后就没有动静了，人也没出来。
贺强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他的目光从那道翻涌的灰雾边界上移开，落在遗址入口的方向。然后朝前迈了一步。
那道无形的结界在他面前展开的瞬间，贺强的脚步顿住了。
伸出手，掌心朝前按了一下。
手掌接触到那层结界表面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极低沉的嗡鸣，结界表面泛出一层细密的波纹，但纹路很快又恢复了平整。
贺强加了力，灵力从掌心涌出，合体后期的全力压在那层结界上，结界表面凹陷了一下，然后缓慢地回弹，把那股力道均匀地吸收掉了。
“打不进去。”苍松子也走到了边界前面，也抬手试了一下，结果一样。
荒芜站在侧面，没有出手，但目光一直落在结界表面那些正在缓慢流动的纹路上，像是在辨认什么。
独孤傲走到边界前，手按在结界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收回来摇了摇头。
慕容傅和上官擎天也先后试了一遍，六位合体修士的手段在这层结界面前都没有形成有效的突破。
“这就是黑暗族群的手段。”苍松子收回手，面色比之前更沉了，“这层结界不是灵力构成的，是另一种东西。用灵力解不开。”
贺强站在结界前面，手指攥紧又松开，反复了几次之后才退后一步。
没有说话，但他的面色已经把所有的情绪都写在上面了。
年轻弟子们被留在外围，离灰雾边界大约百丈的距离。阵旗和灵石阵盘围成了一道不规则的弧线，把他们和边界隔开。
大部分人都在低声议论，有人还在往边界方向张望，有人已经坐在地上开始调息。
只有孙二一个人坐在阵线边缘的一块石头上，膝盖弓着，手肘撑在膝盖上，脸埋在手掌后面。
赵执事站在他旁边不远处，没有走过去。
星河宗的几个师兄弟围在孙二身边，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人蹲下来低声说了句什么。孙二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
脑子里在反复播放着同一段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