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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石门在跨过门槛的同一瞬间合拢了，门扇合拢的声音很轻。
转过身看了一眼——门已经完全关上了，门缝里透不出一丝外面的光线。
然后当陈凡转回来的时候，那具骨架竟然已经站起来了。
就站在石台旁边，站立的姿势很自然，双腿并拢，脊柱挺直，两只手垂在身侧。
空洞的眼窝朝着陈凡的方向，颈椎微微倾斜。
然后它的颅骨动了一下，下颌骨轻微地张开又合上，那个动作本身就构成了一种明确的弧度——像是在笑
陈凡的手指在天极剑柄上紧了一下。骨架没有攻击。
它站在那里停了一息，然后弯下腰，右手从身侧抬起来向前伸出，掌心朝上，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动作流畅而稳定，没有丝毫的勉强或迟滞。
陈凡站在原地看了它一会儿。骨架保持着那个手势没有动，像是在等他自己决定。
朝前迈了一步，从骨架旁边经过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
它始终没有移动位置，那只手一直伸着，等到陈凡走过之后才慢慢收回去，重新垂在身侧。
石台后面的墙壁上有一道暗门，在他走近的时候自动打开了。
门后是一条更短的通道，尽头透出来一层暖白色的光芒。
陈凡走进去，通道很短，几步就到了尽头。尽头是一间比外面更小的空间，四面墙壁都是那种发光的材质。
空间中央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道人影。那道身影是半透明的，轮廓清晰但边缘正在缓慢地波动。
盘膝坐在地面上，身形瘦削，面容苍老，下巴上留着一缕已经快散到看不出原形的长须。他闭着眼，呼吸的起伏极轻微。
陈凡在那道残魂面前站定的时候，残魂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压迫感，没有侵蚀性，只有一种沉到极深处的疲惫。
陈凡张了张嘴，太多问题堵在喉咙口，理了一下顺序，最直接的先问了出来：“刚才那个魔影——他为什么自己解除了幻境？”
残魂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边缘模糊但内容清晰：“因为他进不来。”
陈凡没听懂：“什么意思？”
“那道裂缝后面是一片被封住的空间，”残魂的声音很慢，“封印是我下的最后一道。
魔影的绝大部分力量都被挡在外面，只有极少一部分意识能透过缝隙渗透进来。
那片幻境是他用渗透进来的那点意识制造出来的，范围有限，维持时间也有限。”
顿了一下，“他自己知道撑不了太久，所以在幻境崩散之前主动收了回去。如果他强行维持，等意识耗尽之后幻境会自行瓦解，你一样会醒，但他在外面的本体就会失去这条渗透的通道。”
陈凡听着，把那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幻境不是无限的，它有边界，有极限，维持需要代价。
魔影主动收了幻境，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算清了维持和放弃之间的得失。
“贺牛呢？”陈凡又问，“那前面下来的那个人，他在哪儿？”
残魂的目光沉了一下：“他被裂缝深处的本体截住了。我在封印内部给他开了一条通路，让他从另一条通道出去了。他不在这里，但也没有死。”
陈凡盯着残魂的脸，想从他那道正在缓慢波动的轮廓上找到更多线索。他又问：“你又是谁？为什么要让我下来？”
残魂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
然后他开口了：“我是当年建这座阵基的人之一。封印是我们那一批人一起下的，但下完之后所有人都走了，只有我留了下来。阵基需要有人维护，封印需要有人看着。我在这里守了几千年，等到最后几百年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出不去了，封印和我已经连在一起了。”
他的目光落在陈凡身上，停了一息，“那道声音不是我传的。”
陈凡愣了一下。
“我传不出那么远的声音。”残魂的嘴角弯了一下，弧度极淡，“那道声音是魔影的。他在裂缝里待了太久，已经学会了很多东西。他用声音把你引下来，是因为外面那层封印快要崩散了，需要一个人下来替他松动最后的几道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