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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没有说话，也没有用神识去回应那道声音。
只是站在原地面色平稳地又把那道声音在意识中过了一遍，确认它的波形和刚才一致，没有变得更清晰也没有变得更模糊，才将那道声音从意识边缘推开，让它停在外面，不再主动去触碰。
但他也没有完全关闭感知的通道，他在听那道声音以固定的频率重复着同一个词——如果那算是一个词的话。
“下来。”
而外面的局势还在持续变化。
各宗长老已经在临时搭起的帐中开了两次短会，讨论的内容没有对外公开，但陈凡注意到每次散会之后长老们的面色都比之前更沉了一些。
有人正在不停地往玉简中录入信息，有人已经开始安排门下弟子分批撤回漠关城方向。天极圣地的弟子仍然守在隔离带周围，不让人靠近，也不让人离开得太远。
陈凡站在隔离带边缘的阴凉处，孙二站在他旁边不远处，没有说话。
而在死亡之海的上空，黄天宇正在飞行。
飞得不高，贴着云层底部向前推进，暗灰色的遁光在沙丘上方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影，边缘带着不规则的黑色纹路，像是正在从他体表的毛孔中持续渗出又被风压吹散。
死亡之海对炼虚以下的修士禁飞——
那道规则他已经确认过了，刚进入这片沙漠的时候也试过几次，高度始终上不去，像是整片沙漠都在用一股均匀的力道把他往下压。
但他现在是炼虚中期，那道压制的力道正在随着他的修为提升逐步减弱，已经可以在离地数十丈的高度维持稳定的飞行状态了。
目标是遗址方向。
远处那道正在翻涌的灵光屏障在沙漠地表上方的空气中形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光晕，隔着老远就能看到那一块区域的天空颜色和周围不一样。
那道封印的气息他在古仙战场外围就感应到了，很浓，浓到他在这个距离上不需要刻意感知也能判断出那
黄天宇没有减速。
陈凡就在那个方向，他已经在死亡之海里转了几天，几次锁定目标的位置都断掉了，但那道气息在遗址入口被打开之后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朝着那道灵光的方向加速飞去，暗灰色的遁光在云层下方持续拉长，划过一片正在缓慢移动的沙丘群，朝着遗址方向持续接近。
陈凡站在隔离带外面，识海里那道声音还在持续回荡着。“下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地下用尽最后一点气力向上传递着同一个信号，那道信号的质地和他在通道里接触过的灰雾气息同源，但更完整、更有序。
陈凡没有回应那道声音，但注意到那层封印层的灵光在他站在这里的过程中出现了一次极轻微的波动——
那道波动不明显，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封印的另一侧缓慢地靠近屏障内壁，隔着那层灵光试探着外部环境的变化。
波动的方向正对着他站立的位置。
陈凡的目光落在那道正在缓慢恢复平稳的封印层表面，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没有朝那个方向多走一步。
转身朝孙二的方向走了几步，侧过头说了一句：“天快黑了，找个地方歇吧。”
孙二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陈凡脸上那种看不出任何信息的神情，没有多问。
两人正准备离开
突然
隔离带北侧，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声音不高，但在一片沉默的沙地上传得极远，像一根被绷断的弦，弹出去之后在空气中留下了一段短暂的余响。
距离最近的是青木门的驻地，一个年轻弟子正伸手指着遗址入口方向，手指微微发抖，嘴唇张着，像是想说什么但还没找到合适的词。
陈凡停住脚步，顺着那道目光看过去——
入口上方那层暗色的符文封印正在缓慢地翻涌，灵光屏障表面浮现出一层正在向上渗透的暗灰色纹路，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封印内侧正在缓慢地向上顶。
那些纹路先是像一缕正在蒸发的细烟般从封印层表面浮现，然后速度越来越快，一层接一层地向上翻涌，几息之间就凝聚成了一道正在持续增厚的灰雾柱，沿着封印层的外壁向上攀爬，在接触到灵光屏障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然后开始从屏障边缘的缝隙中向外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