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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山没有绕弯子，把刘青带回来的那团灰雾重新凝聚了出来，托在掌心中递到贺牛面前。
贺牛看着那团灰雾，没有说话。
目光在那团翻涌的灰色纹路上停留了很久，久到周围几个长老都变得沉默，久到岩山那只托着灰雾的手都快要放下来了，贺牛才开口：阵基彻底松动了？
岩山点头：封不住了。石印被人取走了，
贺牛站在那片灰雾前方看了最后一眼，然后转身面向遗址入口的方向。
右手从袖中伸出来，一道暗灰色的灵光从他掌心涌出，覆盖了整片入口区域——
灵光落地之后迅速扩散，像一层正在展开的薄壳从边缘向中心合拢，在入口上方形成了一道完整的、带着暗色符文流转的封印层。
那层封印落下去之后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声，然后逐渐安静下来，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重量压住
贺牛做完这一切之后才来，目光扫了一圈周围的人：在圣地的正式指令下达之前，这个入口由天极圣地接管。任何靠近封印层百丈以内的修士，一律视同与黑暗族群勾结处理。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向后退了半步，身形像是被一层正在合拢的暗色帷幕缓缓包裹住，再次升空。
身形在半空中停了一下，转向漠关城的方向，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朝那个方向飞了过去，消失在天际线处的云层中。
地面上安静了几息。
然后那些年轻弟子开始议论起来，有人问身边的人黑暗族群是什么，也有人只是看着入口上方那道正在缓慢流动的符文封印层，用一种混合着敬畏和茫然的表情站在原地，看着长辈们一张比一张沉的脸，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才好。
清场比预想中更快。
贺牛离开后不到半个时辰，天极圣地的人就到了。
一批穿着深灰色制式短袍的修士从传送阵方向快速推进到遗址外围，沿入口封锁线外侧重新拉了一条更宽的隔离带，每隔二十丈插一面带有天极圣地徽记的阵旗，阵旗之间连着一层浅淡的灵光屏障，把整个遗址区域切成了一个内外隔绝的封闭区。
厚土宗、青木门、碧水宫、金锋阁等宗门的弟子被逐批引导到隔离带以外，原本扎在入口周围的帐篷和旗帜也在短时间内被收拢、撤走。
那些年轻弟子站在隔离带外面朝遗址入口方向张望着，看到那些正在快速成形的灵光屏障，脸上的表情从不解变成了茫然。
有人试着往前走了一步，被天极圣地弟子抬手拦住，没有解释，只是一个手势就让人退了回去。
贺牛回来后没有在外面多停。
在封印层检查了一遍之后，只说了三个字：“我下去。”
然后从入口处沿石阶走了下去，身后的灵光屏障在他通过之后重新合拢，没有留下缝隙。
外面的修士隔着封印层看不见他的身影，只看到那层正在缓慢流动的暗色符文覆盖了整片入口区域，像一层正在均匀呼吸的旧皮把所有人的视线挡在了外面。
陈凡站在隔离带以外大约二十丈的位置，面前是两层屏障——
一层是天极圣地的灵光屏障，另一层是遗址入口处的封印层。
看不到只能站在那里，等着，看着那些正在原地来回踱步的长老们偶尔交换一两句话，又沉默下来。
沙漠里的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干燥的沙粒打在灵光屏障表面，在灵光屏障表面发出细密的摩擦声，像是无数细小的东西正在被一层看不见的膜挡住，翻卷着落在屏障外围的地面上。
在那片持续的沙粒摩擦声中，陈凡的识海里出现了一道极轻的声音。
那道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穿过层层沙土渗透过来的，边缘有些模糊，带着一种低频的嗡鸣感。
不像是完整的语言，更像一段正在努力成形却始终无法完整拼合的念头碎片，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一个方向的牵引。
“下来。”“下来。”“再下来一次。”
陈凡站在原地面色没有变化，但他的内里已经翻动了一下。
那道声音的来源他认出来了，是从地下传来的——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出现在识海深处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隔着那层封印持续向外传递着某种带着定向的信号。
那道信号的尾端坠着一层很淡的诱导感，像是正在用一层薄薄的甘甜把底下更深处的陷阱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