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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远的反应更加明显。
原本正在朝孙二刚才站立的位置移动，但在雷网覆盖到他所在区域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正面推了一把，后退了半步，身上环绕的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了一层。
陈凡没有等他重新稳住。
万雷炼狱的落雷从上方砸下来，每一道都精准地落在周福和宋远站立的位置上。
银色电弧在他们身上炸开，在接触到黑雾的瞬间发出了一阵连续的嗤嗤声——
那些正在覆盖在他们体表的暗灰色丝线在电弧的持续冲击下正在一层一层地剥落，像是被高温灼烧后干裂的旧漆，从皮肤表面碎裂、翻卷、脱落。
周福的身体在一道落雷击中他胸口之后猛地弓了起来，那些之前还在快速愈合的伤口在电弧涌入的瞬间停止了蠕动，翻开的皮肉边缘不再向中间合拢，而是开始干涸、变色，从暗灰色变成一种接近焦炭的黑色，像是失去了继续修复的能力。
陈凡没有停下。他的剑在第二道落雷击中周福的同时，沿着同样的方向再次切入。
这一次切入的位置依然是肋下，但剑身上裹着的电弧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密集，顺着剑尖涌入伤口内部的通道，沿着那些正在蠕动的暗灰色丝线向前延伸，一寸一寸地烧过去。
周福的身体在那一剑之后猛地僵住了。
四肢同时绷紧，然后又同时松开，像是内部那些正在维持他运动的东西在同一时刻失去了指令，整个人从站立的位置向前倒下去，膝盖先着地，然后是胸口，最后是整个身体侧着砸在通道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没有再动。
宋远在陈凡转向他的时候已经在后撤了——
动作不快，但步伐在银白色电弧持续覆盖地面的通道中显得磕绊，黑雾正在一层一层地被剥离，体表的暗灰色也在退却。
陈凡没有给他退走的距离，第二道落雷在宋远立足点的前方砸落，截断了后退的路径。
然后剑沿着同一道轨迹切了进去，剑尖穿过还在试图重新凝聚的黑雾，落在宋远左胸的位置。
宋远也倒了。
身体砸在地面上时溅起一小片尘土，那些暗灰色的丝线在他倒地之后失去了光泽，颜色从灰黑变成了一种没有任何活性的浅灰色，像是正在快速干涸的旧根须正在失去自己最后的水分。
黑雾从他们两人的身体上方缓缓升起，不再朝新的方向流动。
陈凡收剑，站在通道中央站了片刻，确认地面上两具身体都没有再动的迹象，才把雷霆收拢回体内。
那些电弧从地面上逐条消失，像是正在退回源头，银色光芒沿着墙壁和地面的边缘缓慢地暗下去，通道重新恢复到萤石照明的暗黄色光线中。
刘青从后方走了上来。
陈凡侧后方大约两步的位置，铁锤已经垂在了身侧，没有收回去，但锤头也不再朝着前方的方向。
看着地面上那两具身体，又看了一眼通道地面上那些还没有完全消散的电弧残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陈道友，你这实力……放在圣地也能位列圣子了。”
陈凡没有回答。
目光落在地面上那些正在变淡的暗灰色附着物上，确认它们没有重新凝聚的迹象，才转身朝刘青那边走了一步：“你们先走，我断后。”
刘青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孙二经过陈凡身侧的时候放慢了脚步，往前走目光在陈凡脸上停了一瞬。
——陈凡的呼吸比正常状态石略快一些，灵力在体内的流动也比刚才更响了一些。
石安最后一个经过的。
脚步有些发软，但仍然在走，经过陈凡身边的时候侧过头看了一眼通道前方地面上那两具已经不再动的身体。
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把目光收了回去，加快了脚步。
坡道顶端那道日光缝隙已经近在眼前了，光线从缝隙中穿过来，在地面上铺开一道温暖的亮色光带。
陈凡走在队伍最后，在那道日光接触到他的脸的时候，侧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通道——那些暗灰色的残留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而通道深处也不再传来新的声响。
收回目光，走出了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