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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在椅子上坐了大半夜，调息的同时神识一直铺在客栈周围。
街面上的声音从零星的脚步声逐渐变成彻底的安静，风从门缝了一个转又散了。
在后半夜彻底进入了深层的灵力循环，把经脉中残留的那几处轻微磨损重新补了一遍，直到丹田内的灵力重新恢复充盈状态，才慢慢睁开眼。
窗外透进来一层薄薄的灰白色，天快亮了。
陈凡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推门走出去，经过孙二房间门口时侧耳听了一下，里面呼吸平稳绵长，还在睡。
没有敲门，顺着楼梯走下一楼大堂。柜台后面的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照旧摆着一碟花生，剥出来的壳在桌面上堆了一小堆。
看了陈凡一眼，没说话，继续剥他的花生。
大堂里比昨天早了一些，靠窗的位置已经坐了两个人，正低声说着什么。
陈凡在角落的老位置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茶，端着杯子慢慢喝，没有刻意去听，但大堂就这么大，那两人的对话自然而然就往他这边飘过来。
“……外围已经驻扎了十几个队伍了，厚土宗的人也在，还有几支散修组起来的队伍，估摸着今天又多了几拨。”
“那石阶真能往下走？不是说只露出来一截？”
“露出来的是一截，顺着往下探了十几级之后被沙堵住了，但有人从缝隙里感觉到了灵气渗出来，比外面浓好几倍。那是古仙战场成形时候留下的旧遗址，里面不可能空着。”
“听说玄溟城那边也有人往这边赶了，说是水行地界最近没什么大的动静，听到这边出了东西就过来了。”
陈凡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动，目光落在桌面上没有焦点，只是安静地听着。
那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遗址的细节，说到了石阶上的刻字、第一批出来的人带回来的碎陶片和旧铁器，还有鉴宝阁的鉴定师说那些东西起码在古仙战场上存在过一千年以上。
陈凡坐在那里喝了将近一壶茶的功夫，等到那两人起身结账走了，才慢慢把杯子里最后一口茶喝完，放下杯子站起来上了楼。
推门进孙二房间的时候，孙二已经醒了。没有在躺着，而是盘腿坐在床上，后背靠着墙，双手搁在膝上，闭着眼，呼吸正在沿着一条勉强成形的路径缓慢流动。
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嘴唇上的血色也回来了几分。陈凡在桌边坐下，没有出声打断他，等他运转完一轮灵力才开口：“感觉怎么样？”
孙二睁开眼，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一串细碎的声响：“能动了，但还不能打。”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攥紧又松开，“经脉通了大概三成，剩下的还要几天。”
陈凡点了一下头：“你慢慢恢复，不急。”
顿了一下，把刚才在大堂里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
死亡之海外围发现了旧遗址，有人进去探过了，那地方跟古仙战场早期成形有关，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底下还有岔道。最近很多人都在往那边赶。
孙二听完之后没有立刻接话。他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向陈凡：“陈师兄，这古仙战场里面五座城，明面上是五家宗门在管。
漠关城是厚土宗的地盘，离火城归烈阳宗，玄溟城归碧水宫，锐金城是金锋阁的，青岚城归青木门。
每家都派了炼虚长老在城里常驻。”
然后顿了一下，语气压低了一些，“但那都是摆在外面的。五家宗门背后都靠着圣地或者万古世家，厚土宗后面是天极圣地的人，其他几家也都有各自的靠山。
漠关城明面上是厚土宗在管，但真正说了算的是天极圣地派来的合体修士，只是平时不怎么露面。”
陈凡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天极圣地？”
孙二点了点头：“对，天极圣地的手伸得很长。古仙战场虽然名义上是各宗共用的试炼地，但天极圣地在这里的势力最大。漠关城和锐金城两座城的后台都是他们，离火城那边据说是万古世家在撑，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都是听人说的。”
陈凡没接话，心里把这句话跟百战城的事连在了一起。
北冥是天极圣地的人，而漠关城也有天极圣地的合体修士坐镇。
孙二见陈凡沉默，又问了一句：“陈师兄，你之前在圣域那边，是不是跟天极圣地的人有过节？”
陈凡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百战城打了一场，他们圣子的脸面没保住。”